皇宫。
般若这几日都心神不宁,种种缘由还不好对外人说。
入了夜,宇文毓带着一身风霜进了宫门,沐浴梳洗过后,见她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便皱了皱眉,俯身坐在了她身边。
“怎么了?是有什么烦心事吗?般若,要真有什么事,你不要瞒着我自己扛。”
都已经到了如今的地位了,按理来说能有什么烦心事,再大的估计就是涉及朝堂政事了,但是很显然,如今的朝堂被宇文护一手把控,他们夫妻二人都插不上话。
有时候宇文毓也觉得自己这个皇帝当的实在是窝囊,但事实就是若是没有宇文护,他连这个傀儡皇帝都当不上,好在他也习惯了做一个不被所有人期待的透明人,就是委屈了般若,和他成亲,做了皇后,也要不间断的受来自外界的委屈。
一想到这里,宇文毓就忍不住叹息一声,他们这种日子在外人看来表面风光,实则里头的身不由己又有几个人知道呢?
有时候都觉得,他可能还不如长途跋涉、风尘仆仆的怀着孩子回京城的二姨妹,起码她真实鲜活,受了委屈也知道往家里跑,争取自由,不愿意再一个劲儿的委曲求全。
自由对他来说,已经是一个十分缥缈不可及的东西了。
宇文毓思绪繁杂之下,忍不住想起前些天在这里看到的二姨妹,那好像是他第一次正儿八经的打量她,她很漂亮,也很大胆,张口闭口就喊姐夫,话里话外都是试探不要礼数……身上的那股子机灵劲儿是很多人都没有的。
他也难得多看了几眼,再目不斜视的移开,把自己当做一个温文尔雅的正人君子。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些出格,宇文毓神色一正,不敢再去多想,抬眼看向眉头仍旧紧锁的般若,理了理思绪,温声问道。
“般若?不好说吗?”
倒也不是不能说,但也的确不好说。
尤其是对着宇文毓说宇文护的事情,般若实在是说不出口。
“也没什么,我就是有点担心曼陀。”
她叹了口气:“你也是知道的,曼陀如今月份也大了,且自从回到家里,就一直倒霉,不是动胎气,就是崴到脚,我也觉得没有照顾好她,虽然以前对她有点意见,现在明显她已经改变许多了,所以我也该护着她,不能让她满心信任我们,结果还总是受委屈。”
尤其是……般若已经收到消息,宇文护这个畜生不如的东西竟然真的跑去了独孤府,对着怀有身孕的曼陀下手恐吓,硬生生将她吓得动了胎气,卧病在床。
般若心下怒意翻涌,满心烦躁中更是添了几分厌恶,本以为他也只是嘴上说说,却没想到这种人犯起混来连孕妇都不放过!
曼陀招谁惹谁了,凭什么因为她的缘故被牵连?
对此,般若心里是有愧的,毕竟宇文护是她招惹来的,而且他还明明白白的说清楚了,就是因为她,所以才会使得宇文护去报复家里人。
所以遭殃的就成了最脆弱最需要人保护的曼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