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衍视线看着石春柳。
“我跟春柳先说点事。”
阿嬷拄着拐杖站起来:“什么事都得吃饱饭再说吧。”
二婶吴春华也在招呼:“阿衍开饭了,向前你没碰见啊?”
“碰见了,我让他去跟石仔打个招呼,也要回来了。”
话音刚落陈向前就跟石仔一起回来了。
“衍哥,没见着…”
刚要说没见着石春柳,就看见她跟阿嬷坐在一起。
“你回去吃饭。”
石仔点点头,跟阿嬷打声招呼就走了。
吃晚饭的时候,二叔二婶还是照惯例催婚。
每次来吃饭都是这个流程,陈衍基本已经习惯。
但是今天不同,今天石春柳在这里,而且催婚的话语开始有了方向。
“找对象是要找知根知底,就像我跟你二婶。”
聊着又聊到了村里的老展叔。
“你老展叔当初跟来插队的一个女知青处对象,人家城里人,女娃都生一个,该跑还是跑。
这么多年杳无音讯。”
陈衍不傻,这话里话外的他听得很明白。
找个知根知底的人,指的是石春柳。
城里的女知青指的自然是宋昀。
知青是知青,宋昀是宋昀。
他倒是想宋昀能因为利益嫁给他,哪怕后续被抛弃他都愿意。
但那可能吗?
简直痴人说梦。
宋昀是自愿到这来建设,知青哪能一样嘛。
宋昀能来去自如,知青可不能。
他们说着陈衍也只是听。
吃饱后阿嬷把他叫屋里去,先是问了宋昀被蛇咬的事。
接着又骂石大明:“这石大明怎么心生得这么歹毒,竟然还放毒蛇咬人,这是要人命的啊。”
说完话锋又转:“但石大明是石大明,春柳是春柳。
春柳这孩子阿嬷看着她长大,人极好,你自己也是知道。”
陈衍知道她要说什么,已经没那心听了。
“阿嬷,我不会跟春柳结婚的,没事我走了。”
阿六婆喊住他。
“是因为那姓宋的大学生吗?
你别忘了,你那晚上跟春柳待一晚上的事全村都知道,你这不是把她往绝路逼吗?”
陈衍停下来,拳头攥着,隐忍着怒火。
“我再强调一次,我结婚不结婚跟宋昀没任何关系!
而且现在的情况被逼上绝路的人不应该是我吗?”
陈衍指着院子外面跟二婶聊天的石春柳。
“你把她叫进来问问,那天晚上她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我家。
你再问问那天晚上我跟她有没有发生什么。
我不娶她,不是因为任何人,我只是不想当个被人算计的蠢货。”
阿六婆被说得一愣一愣。
这个孙子外人虽然惧怕他,但他在自己面前向来都是孝顺乖巧。
眼下的他像个睡醒的雄狮,惹不得,说不得。
陈衍说完,又站了片刻。
原本他还打算好好规劝石春柳,现在看来没什么必要了。
她一次两次这么把他往火上架,已经没有谈话的意义。
“还有!如果我再知道你们任何一个人去找宋昀扯些有的没的,别怪我翻脸。”
这话是说给家里每个人听,也是说给石春柳听。
撂下话,陈衍就走了。
原本打算回家把柴火劈完,但实在没什么心情干脆往海边走。
宋昀她们吃饱也在口堂外面的石头坐着吹风闲聊。
是周芳先看到了不远处坐在海边抽烟的陈衍。
“那是陈队长吧?看他怎么好像很烦恼的样子。”
杜丽娟眯着眼看着,确实是陈衍。
她又回头看宋昀:“那石春柳找你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为她哥的事跟我道歉。”
“道歉?命都快没了,这事道歉有用吗,真是可笑。”
宋昀不说话,想到石春柳哭着求她的画面莫名也心烦。
“走吧,巡塘去。”
杜丽娟喊她:“诶,刚吃饱呢,喘口气吧宋组长。”
周芳也说:“阿昀心情不大好啊?”
她来这么久,头一次察觉到宋昀这些小情绪。
杜丽娟也觉得奇怪:“估计是因为赵江明跟郑丽华的事。”
这么恶心的事搁在谁身上都觉得恶心。
杜丽娟说完也赶紧跟上宋昀下鱼塘去。
陈衍抽了两根烟也过来跟着巡塘。
看到宋昀她们在备用池那里检测水质,他走过去。
宋昀蹲在水边,指尖捏着测水仪,海风把她的发丝吹到脸颊,她也没抬手拂去,神色冷淡淡的。
挂脸得很明显。
陈衍心里咯噔一下,脚步顿住,下意识放轻动作。
“宋组长,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宋昀头也没抬,声音清冷淡漠,没有一丝温度。
“你来正好,把这备用池的水换掉三分之一。”
周芳一听,赶忙开口:“阿昀,这氨氮的数值也不必要换水吧。”
杜丽娟赶紧推周芳一把,示意她别说话。
她也觉得这水不必要换,但很明显宋昀这是假公济私呢。
就是不知道陈衍怎么惹她生气了。
陈衍跟着学习这几天,他自然也知道数值的标准。
他更知道宋昀此刻吩咐他做事带着浓浓的针对意味。
陈衍大气都不敢喘,只能点头答应。
“好,我这就换。”
他应得干脆,宋昀倒是有些难堪。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就一股无名怒火。
手里的仪器塞陈衍手上,什么也没说往前面的育苗池走去。
杜丽娟才小心翼翼靠近陈衍。
“你怎么惹阿昀生气了?我跟她认识快四年了,第一次看她挂脸这么明显。”
陈衍轻轻摇头,他也不知道。
“因为石春柳?”
杜丽娟想想可能也是:“管好你未婚妻,阿昀天天都忙死了,别来烦她。”
陈衍赶紧解释:“她不是未婚妻。”
“是吗?”杜丽娟问她:“村里人都在说你们都睡一屋了。”
陈衍强调:“我们什么也没发生。”
周芳也凑过来:“谁信啊。”
陈衍百口莫辩。
“换水吧你。”
三分一的水换掉,没个十几担水可搞不定。
宋昀一圈巡塘下来,就看见陈衍摸着黑在挑水换水。
她突然又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
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现在也收不回。
这不是她最懊恼的,她懊恼的事她到底生陈衍什么气啊。
简直是莫名其妙。
宋昀一晚上都在想这事,翻来覆去。
早上起来时都有一层层淡淡的黑眼圈,可把杜丽娟吓到了。
“阿昀,你没事吧,怎么脸色这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