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看着她那副迷迷糊糊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祁愿回过神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然后往旁边挪了点,靠在床头,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过来,跟你说正事。”
张起灵在她旁边躺下来,侧过身看着她。
祁愿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表情变得正经了些。
“其实我也不能确定是不是有了,三十八天没来,按理说应该是。
但你也知道,我这身体以前底子不好,也有可能是内分泌失调。
如果真的有了,你喜欢孩子吗?”
张起灵沉默了一下,表情在认真思考。
祁愿也不催,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这张令她极为心动的面容。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了。
“以前没想过。”
他的声音很轻,淡淡的语气却带着些回忆。
祁愿挑了挑眉:“以前?多久以前?”
张起灵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又移到她放在小腹上的手。
“认识你之前。”
祁愿的手指在小腹上轻轻敲了两下,等他说下去。
“那时候,一直在寻找记忆,在为张家的事奔波,在寻找自己存在的意义。”
张起灵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
祁愿心里忽然有点酸,她把手伸过去,握住了他的手。
张起灵的手指动了动,然后反握住她,十指相扣。
“现在不一样了。”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祁愿看着他,等着下文。
张起灵的睫毛颤了一下,耳尖慢慢红了。
“如果是我们的孩子……”
他没说完,耳朵就已经红透了,但脸上的表情很温柔。
祁愿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的那点酸意瞬间被冲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甜意——
软的,甜的,像棉花糖在嘴里化开。
“喜欢?”她故意问。
张起灵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祁愿嘴角弯起来:“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都喜欢。”张起灵的语气很笃定。
“我也是这么想的。”祁愿笑了,把他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小腹上。
“不管是男是女,都是我们——爱的结晶。”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相当暧昧。
张起灵瞬间秒懂,心里冒出点无奈,干脆别过脸不看她,手却贴在她小腹上一动不动。
祁愿得意地笑了一会,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我能感觉到混沌石在哪了。”
张起灵转过头,目光重新移到她脸上:“在哪?”
“昆仑山脉,但不是刚才那个地方。”
祁愿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下,又睁开,眉头微微皱起。
“有段距离,而且在地下很深的地方,比人蜕棺那个底部深得多。以我们现在的状态,去不了。”
张起灵没说话,但眉头也微微蹙了一下。
“先回国。”祁愿掏出主脑,打开自动驾驶,设置好目的地。
车子无声无息地启动,调头,往国境线的方向开。
她往张起灵身上一靠,把脸埋在他颈窝里。
“累死了。”她闷声说,“还远得很,先睡觉吧,你也累了吧。”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抬手揽住她的肩,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祁愿在他胸口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张起灵低头看着她。
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呼吸很轻很均匀,嘴角还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他看了好一会儿,手轻轻落在她的小腹上,然后也闭上了眼睛。
祁愿再次醒来的时候,还没睁眼就闻到一股很香的味道。
是热腾腾的鸡汤,里面大概放了山药、木耳、红枣、枸杞、香菇……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目是一片白色——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还有挂在床头的白色输液架。
医院?
她愣了一下,然后听见旁边传来压低了的声音。
“醒了醒了!”
“小声点,别吓着她。”
“我没大声……”
祁愿偏头,看见白玛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个保温饭盒,那股鸡汤的香味就是从饭盒里飘出来的。
张海琪坐在白玛旁边,手里拿着一件刚开始动工的鹅黄色小毛衣,两根竹针在她指尖翻飞,快得看不清。
张海杏蹲在窗台上,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个蹲在枝头的麻雀,手里捧着一个青色的梨子,啃了一半。
三个人脸上的表情出奇地一致:嘴角上扬,眼睛发亮,满脸都写着“有好事”。
祁愿的目光从她们脸上移开,落在病房门口。
张起灵站在门边,正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说话。
女医生五十来岁,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眼镜,面容慈祥,说话的语气不紧不慢。
“前三个月要注意休息,不能劳累,不能剧烈运动。饮食上清淡为主,多补充蛋白质和维生素。叶酸要继续吃,我开的那盒吃完就不用补了。”
张起灵站在她对面一脸认真,时不时点点头,像个认真听课的学生。
“那什么时候需要再来检查?”他问。
“两周后再来一趟。”女医生笑了笑,“不用太紧张,你爱人身体底子不错,只要好好养着,问题不大。”
张起灵点了点头。
祁愿躺在床上,听着那一问一答,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真有了。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还是平的,什么都摸不出来。
但里面,已经有个小东西了。
她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也不知道为什么。
“哎哎哎,别哭别哭!”张海杏从窗台上跳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手里还捏着那个啃了一半的梨子,“怀孕不能哭的!对眼睛不好!”
白玛也凑过来,把饭盒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摸了摸祁愿的额头。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张海琪放下手里的毛衣针,也走过来,站在床边,低头看着祁愿,嘴角带着笑。
祁愿看着她们三个,立刻平复了一下情绪,扯出一个笑。
“我没事,应该是激素的原因。”她随口找了个理由,“而且……感觉有点突然。”
“突然什么突然?”张海杏又啃了一口梨子,含糊不清地说,“你都三十八天没来了,自己心里没数?”
祁愿瞪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
“废话,你每次来例假都哼哼唧唧的,整个院子都知道。”张海杏理直气壮,“这个月你到时间还没哼哼,我们早就觉得不对劲了。”
祁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