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就是这样,我现在心里很乱,也难以接受。”
跟吴瑞讲清来龙去脉的苏诗婷,有些头痛地用手扶额。
具体是什么事情,吴瑞已经完全了解清楚,蹙眉思考着要怎么开解苏诗婷。
过了十多秒,他才开口说:“我是能理解你的心情的,好不容易有了一个有点喜欢的人,拜托父亲找人介绍相了亲,也互有好感,虽然还没确定关系,但这人却突然被人用不正当的手段抢走了,换了谁心里都会不舒服,会很讨厌这两个人。”
苏诗婷连连点头,没错就是这样。
但点着点着,她便是一僵,咬着下唇看了吴瑞一眼。
她这样,会不会让他觉得,她还喜欢着傅诚忘不了他啊?
吴瑞看了她一眼继续说:“这讨厌的人,突然转变成了你家恩人的妻女,你好像连讨厌和恨都不能有了,如此突然的转变,你一时无法接受这也很正常。”
苏诗婷凝着眉说:“我觉得老天爷就像是在跟我作对一样,把属于我的东西,都一样一样地夺走给了叶霜,先是我的相亲对象,然后再是属于我的掌声和荣誉,如今连我的父亲也要站在她们那一边了,对我一点都不公平。”
吴瑞不知道苏诗婷所说的掌声和荣誉是什么,但还是十分耐心地道:“你会产生这种想法很正常,但是我们换个角度来讲,对于救了苏叔叔的叶远志前辈来说,老天爷对他是不是也挺不公平的呢?”
苏诗婷:“……”
“他在战场上救了人,立了功,不但因为救人受的伤复发,导致自己去世,就连这该得的荣誉,才在死后将近二十年后得到。”
“因为他的离世,也导致他的妻子失去了丈夫,女儿失去了父亲,在这世上受人欺负,吃了很多的苦。”
“这么一看,老天爷也对他很是相当不公平。”
苏诗婷皱着眉问:“所以,你觉得我应该原谅她们?”
吴瑞摇头,“你当然可以选择不原谅,苏叔叔不也没有这样要求你吗?”
“但是你要弄清楚,你厌恨她们,是因为她们用那种不正当的手段设计了傅营长,导致你们有缘无分,就这么错过了彼此?”
“还是因为,你还喜欢傅营长?”
吴瑞看着苏诗婷,用最温柔的语气,问出了最尖锐的问题。
他也很想知道,她是不是还喜欢傅哥。
苏诗婷看着吴瑞张了张唇,“我、我当然不喜欢他了。”
她说完才发现,比起弄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还喜欢傅诚,她竟然更不希望的是,让吴瑞觉得她还喜欢傅诚。
吴瑞笑了一下,显然这个答案他是很满意的。
“既然你已经不喜欢傅营长了,那这个问题就简单了。在你从小受到的教育里,还有形成的世界观里,是无法接受叶霜和她妈妈所做出的这种不正当的行为的,而且她们的这种行为,也让你觉得对你造成了伤害。”
“没错。”苏诗婷点了点头。
她们通过这种不正当的行为,抢走了傅诚,这对她来说当然是伤害。
“那她们跟你道过歉吗?”吴瑞问。
苏诗婷气愤地道:“从来没有过!”
叶霜不但没有道过歉,她还压根儿就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还在她面前秀恩爱。
(叶霜:我为什么要道歉?虽然人是我睡的,但这药又不是我下的。我只是一个舍己救人,还要被不公平的老天爷,丢在书里来当炮灰的无辜受害者而已!)
“那傅营长呢?”吴瑞又问。
苏诗婷:“他倒是跟我道过歉。”
就在他探亲归队,她跑去找他的时候。
他当时说,这件事情就当他对不起她。
可她要的从来都不是他的对不起。
“那叶霜和她的妈妈,在那件事情之后,有过主动挑衅和跟你发生冲突吗?
“当然……”苏诗婷想说有,但刚说出两个字,忽然想到了什么,又立马停下了。
她皱着眉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叶霜虽然有挑衅过她,她们也产生过几次冲突,但是好多次好像都是她和许丽娟,先开口嘲讽或者骂了叶霜之后,她才开始的。
苏诗婷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抿着唇摇了摇头。
吴瑞说:“可见她们也是自知理亏的,既然她们也不会主动招惹你,苏叔叔也并没有让你跟他一样,把她们当作恩人的血亲,感恩戴德,关心照顾,和颜悦色,那你可以完全不理会她们就好了。”
“也没有必要,为了她们而苦恼,你要是不喜欢她们,讨厌她们,你可以继续不喜欢,甚至也可以继续讨厌,你只需要选择无视她们就好了。”
“至于苏叔叔要怎么对待她们,那也是苏叔叔的事儿。苏叔叔没有要求你跟他一样,那你肯定也是不能干涉苏叔叔。”
苏诗婷:“……”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是她做不到完全无视,也没有办法完全不在意,她的爸爸对她厌恶的人好。
“你觉得呢?”吴瑞看着苏诗婷问。
苏诗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如果你是我的话,你会怎么做?”
“我吗?”吴瑞笑了一下,“如果我是你,我应该会选择放下原谅,一是因为,对方的至亲,确实是因为救了我的父亲才死的,也造成了她们以前的困苦。”
“二是因为,这个世界上还很多重要的事情等着我去做,也有很多美好的人等着我去认识,还有很多美好的风景等着我去看,我不会把自己一直困在不好事和人里,影响自己的心情,让自己过得不快乐。”
“长辈和老师们常教我们,要严以律己,宽以待人。其实对待她人宽容一点,也是在放过我们自己。”
苏诗婷认真听吴瑞说完,开口问:“所以,你觉得我也应该放下原谅吗?”
她觉得吴瑞说得很对,因为自从叶霜来了军属院后,她就一直陷在那种厌恶烦躁的情绪里,总是忍不住去关注叶霜和傅诚的事情,停滞不前,这一年也没有任何进步和收获。
吴瑞一脸认真地看着她说:“不是我觉得你应该怎么做,而是你觉得你想要怎么做。因为人和人是不一样的,所受的教育还有生活环境不一样,所以看待问题的角度,和对待事情的态度都会有所不同。”
“有的时候,我们跳出一个圈子,来看一件事情和一个人,你也会发现大有不同。”
“现在,你只需要做你觉得,能让你感到舒服选择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