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门外,主帅帐内。
秦建业端坐案后,手中把玩着一柄匕首。
匕首鞘身乌黑,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他面色沉静,看不出丝毫喜怒之色。
帐帘掀开,玄冥快步走入,帐外晨风吹拂,带来一丝清晨凉意。
他单膝跪地,垂首道。
“陛下,胡隅已经处置了。”
秦建业手中的动作一顿,抬眸看他,目光幽深。
“干净了?”
“干净了。”
玄冥低声道,语气平稳没有半分波澜。
“人按照您的吩咐,沉入皇家园林边的水塘里,属下确认再无痕迹才离开。”
秦建业唇角微微上扬,那笑意极淡,一闪而逝。
他将匕首放在桌案上,手指轻点桌面,语气平淡如常。
“宫内如何?”
他看过紫微星象,那颗代表帝王的星辰黯淡昏沉,摇摇欲坠,随时都会陨落。
玄冥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快意,低声道。
“昨日传出消息,今日陛下还是罢朝,朝臣们在宫门前闹得沸沸扬扬,唐刊那边也传了话,一切都在陛下掌控之中。”
他直起身,眼底带着狂喜。
“只待陛下一声令下,便可入城!”
秦建业站起身来,负手走到帐前,掀开帐帘。
晨风裹着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他眼睛微眯,遥望城门方向。
城头旌旗依旧猎猎,人影攒动,谢字大旗在风中招展。
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冷,没有半分温度。
“谢宸安。”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唇齿间带着一丝玩味。
“朕倒要看看,太后临朝,你这临危受命的重臣守将,又该如何?”
玄冥躬身立在身后,眉宇间也染了几分阴寒。
秦建业转身看他,眉眼间藏着阴寒。
“传汪明过来见朕。”
“是。”
玄冥躬身退出大帐。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汪明便匆匆赶到。
他一路小跑,气息微喘,进帐后躬身行礼。
“陛下,您唤老臣,不知何事交待?”
秦建业声音不高。
“汪明,你带一万兵马去渭水接应安王,务必在三日之内赶回。”
他顿了顿,语气染上几分畅快。
“昭永断了生机,安王倒是可以先顶上。”
汪明猛然抬头,面露喜色。
他方才已经听说了宫内的事,朝堂乱成一片,陛下昏迷不醒,群龙无首。
若是太后临朝,那陛下登基大宝,不过是早晚的事。
“是!老臣遵命!”
汪明声音洪亮,躬身退出大帐。
不多时,营外便传来阵阵马蹄声响。
一万兵马整装待发,朝着渭水方向疾驰而去。
然而,此时的太后寝宫,并未如秦建业所想的那般顺利。
殿内烛火通明,却掩不住那股如实质的压抑。
宫人们跪了一地,个个伏低身子,连头都不敢抬,大气都不敢出。
李太后躺在床榻上,身子僵直,动弹不得。
她目眦欲裂,眼底有愤怒与不甘。
谢宸安负手立于殿中,紫色官袍在烛光映照下更显肃杀。
“谢宸安!”
李太后声音撕裂沙哑,心底虽惧,却强撑着太后威仪。
“你这是要造反,陛下不会放过你的!”
谢宸安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李太后见他沉默,以为他有所顾忌,心底燃起一丝希望。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放缓,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的意味。
“谢宸安,你若是现在放了哀家,打开城门亲迎陛下回宫,我会在陛下面前替你求情,保你谢氏一族性命无忧。”
她盯着谢宸安的脸,试图从他神色中找出一丝动摇。
可那张冷峻的面容上,没有迟疑,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谢宸安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造反?”
他轻笑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透着彻骨的寒意。
“造谁的反?”
他的声音陡然转厉。
“陛下?”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眼神冰冷而锐利。
“你说的陛下,是秦建业?”
此言一出,李太后神色骤变,眼底满是惊惧。
谢宸安如何知晓?
这个名字,这个藏在暗处多年的秘密,他是怎么知道的?
想到那个最坏的可能,她身子抖得越发厉害。
谢宸安向前一步。
“你和李氏一族,才是大秦真正的逆臣贼子!”
他声音清冷,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寒霜的利刃,扎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
跪了一地的宫人们身子伏得更低,根本不敢相信眼前一切。
谢宸安从袖口取出一枚玉璧,缓缓举高,让李太后看的分明。
李太后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仅是一眼,只觉魂飞魄散,眼前阵阵发黑。
这枚玉璧,是当年秦王正妃王莹的贴身信物。
王莹死后,她曾翻遍宫内,始终未能找到此物。
如今,这枚代表着秦王妃的玉璧,竟被谢宸安托于掌心。
“你,你到底是谁,这枚玉璧你从何处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