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行心中忍不住暗自吐槽。
三百万大洋?
那哪是钱,简直就是喂狗的骨头,扔出去就别指望能收回来。
孙传芳是什么人?
那可是狼心狗肺之徒,给点钱他就会转身去招兵买马,在背地里磨刀霍霍,不出半年肯定会翻脸打上门来。
他觉得张汉青这步棋走得实在愚蠢,就像是自己给自己脚下垫砖头,往后只会摔得更惨。
再瞧瞧那个号称“小诸葛”的杨宇霆,顶着个参谋长的名号,整天在张大帅身边晃悠,看似风光无限,实则稚嫩得很。
堂堂一省军政的一把手,竟然想着用钱来解决大事,这脑子怕是被门夹了吧?
“汉青,我再次提醒你,得早点准备后路。”
“孙传芳这类人,你给他三百万,他只会觉得你软弱可欺,到时候打起仗来会更变本加厉。”
吴行放下筷子,加重了语气说道。
张汉青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又能有什么办法?奉军主力全都在北方与冯玉祥僵持着,要是南边也打起来,我们根本顾不过来。只能先用钱和官位堵住他的嘴,暂时稳住局面,等北方局势稳定了,再去收拾他。”
“现在北伐军势头迅猛,一口气就拿下了湘北好几座城池,冯玉祥、阎锡山、李德林、白建生那帮人都已经表态站队了。”
“听说唐生智也在暗地里商谈投诚的事,转头就要改换旗号,归顺北伐军。”
“在这种紧要关头,孙传芳要么和我们抱团,要么就会被北伐军彻底碾碎。”
吴行微微扯了下嘴角,淡淡地回应道:“但愿你说的是对的。”
紧接着。
他话锋一转:“汉青,听闻张宗昌手下有个旅长叫黄百韬?”
“这人治理地盘很有一套,治安管理得相当出色。我想借你的面子,把他调到上海来,帮我打理上海滩这边的事务。”
此言一出。
张汉青眯起眼睛思索了几秒,随后点点头:“这事我能搞定。张宗昌这人是有点私心,扩充队伍都不通报一声,但我的面子他还是不敢不给的。”
“谢了。”吴行立刻端起酒杯,向他举了举。
“咱俩之间还说什么谢。”张汉青笑着举杯回应,眼角却时不时地往宋美玲脸上瞟。
吴行心里“咯噔”一下,顿时火冒三丈。
这家伙真是恶习难改,眼睛老是往他秘书身上黏,真以为他没人撑腰?想都别想!
“汉青,按常理来说,我作为警署的一把手,是不是也该弄个警备副司令的头衔?”
吴行不紧不慢地提了一句。
张汉青一听,眉毛立马竖了起来:“吴子兴,你还学会主动要官了?”
“副司令能算多大的官?”吴行耸耸肩,“不过是挂个名,方便做事而已。”
“行,我回北平跟大帅提一嘴,估计问题不大。”张汉青摆了摆手。
吴行心里清楚,知道他肯定会答应。
于是笑着劝说道:“你在上海多留几天呗,我带你好好见识一下这儿的花花世界。”
“明天就走,北方现在乱成一团,我的三军团正和孙连仲的部队对峙着呢。”
张汉青摇了摇头,起身拍了拍衣服。
“那等你下次再来,我一定陪你好好玩一趟,带你看看这满大街都是美女的上海滩。”
一听他明天就要走,吴行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最怕这家伙赖在上海不走了。
“美女就不看了,下次过来,希望能和宋小姐跳支舞。”张汉青又看向宋美玲,笑容里带着些许暧昧。
“没问题。”
吴行直接替宋美玲应承下来:“下次你来,宋秘书肯定陪你跳一支舞。”
“就这么说定了。”张汉青咧嘴一笑,显得十分满意。
宋美玲却暗暗瞪了吴行一眼,怪他自作主张。
其实吴行敢这么肯定,是因为他心里有底——
张汉青如今身为奉系的重要人物,镇守一方,前线战事要关注,各种会议要参加,忙得不可开交,哪有闲工夫三番五次跑到上海来瞎逛?
饭局结束。
张汉青实在困得不行,直接回房间倒头就睡。
吴行拉着宋美玲来到饭店一楼的舞厅。
两人喝掉一瓶洋酒,接连跳了好几支曲子,现场气氛热烈得让人直冒汗。
灯光昏暗而迷离,酒精的作用下,吴行胆子也大了起来,开始动手动脚。
宋秘书嘴上假意推辞,身体却不自觉地往他怀里靠,两人拉拉扯扯,暧昧气息弥漫。
从舞厅出来后。
吴行亲自送她回家。
到了家门口,两人相拥着舍不得分开,又抱了好一会儿。
……
……
第二天。
阳光普照大地。
天空湛蓝如洗,没有一丝杂色。
洁白的云朵如同棉花团一般,悠悠地飘浮在天际。
吴行特意赶到机场,为张汉青送行。
两人闲聊了一阵,飞机才缓缓滑出跑道,驶向天空。
随后。
吴行回到警署继续办公。
当下最为要紧的事,便是娶姨太太。
人选早已确定,正是杭州颇有名气的美人王映霞。
那个曾在报纸上公开表白她的文人郁达夫,早吓得收拾包袱跑路了,听闻躲回了老家。
此前,吴行就已派人前往杭州,将王映霞的外祖父王二南接到上海,商议婚事。
中午时分。
马小虎满脸笑容,乐呵呵地跑了进来:“少爷,去杭州的人已经把王二南带来啦!”
“哦?”
吴行脸上瞬间浮现出笑意。
有王二南在,这桩婚事多半就能成了。
王二南是什么人呢?他是杭州的地主兼小商人,家中有田产,也有铺面,虽算不上顶级富豪,但日子过得颇为滋润。
吴行事先查过他的底细——这老头没什么骨气,最擅长的就是攀附权贵、趋炎附势。
“安排他住在华懋饭店,让他住王映霞房间的隔壁。”
“我一会儿亲自去见他。”吴行吩咐道。
“明白。”马小虎立刻去执行。
半小时后。
吴行处理完手头的文件,便起身前往华懋饭店。
华懋饭店三楼。
一间客房的门前。
身着便衣的守卫看到他来了,迅速打开了房门。
吴行迈步走进屋内。
只见屋里的椅子上坐着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头,头发和胡子全白了,手里还拄着一根拐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