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一名副官快马加鞭赶来,翻身下马,急切禀报道,“先头部队在陈庄与奉军遭遇,双方交火。经过火力侦察,发现对方兵力不多,估计也就一两千人。王营长请示,是否增兵一举歼灭他们?”
陈调元听后,嘴角微微上扬:“好机会!”
当即下达命令:“三十九旅即刻进攻,务必在两个时辰内拿下陈庄!”
“其他部队原地休整,等打通此路,夜里继续赶往上準,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是!”副官领命而去。
半小时后,枪炮声大作。
三十九旅发起猛烈攻击,一波又一波的冲锋不断涌起。
但陈庄外围早已被黄百韬布置得固若金汤,战壕纵横交错,机枪隐藏在暗处,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出。
几轮猛攻皆被击退,阵地上尸横遍野。
陈调元在后方听闻战况,气得狠狠摔了手中的茶碗:“一群废物!两个小时连个外围都攻不下来?”
随即大手一挥:“把野炮拉上来!架设炮台,往死里轰!”
转眼间,炮队准备就绪,数门野炮被推上高地,对准陈庄一阵狂轰滥炸。
轰隆声响彻天地,火光冲天而起,整个小镇瞬间被浓烟和碎石所笼罩。
而在镇中的指挥所内,黄百韬听着头顶不断传来的炮声,不仅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露出了笑容。
“好!这老狐狸终于动真格了。”
他猛地抓起电话,大声吼道:“传令下去,外防线撤掉一半,留下一些残破工事,让敌人误以为有机可乘——放他们进来!”
“准备关门打狗!”三十九旅的一个营再次发起进攻。
这一次,他们几乎没遇到什么阻力,就撕开了奉军在镇外的防线,气势汹汹地冲进了陈庄古镇。
这个营一进入镇子,枪声噼里啪啦响了大概一刻钟,随后突然戛然而止,整个镇子安静得如同死寂的枯井,再也听不到任何声响。
三十九旅以为这个营已经成功拿下据点,立刻派遣第二梯队进入镇中支援。
可部队一进去,就如同石沉大海,毫无消息。
消息传到旅部,又层层上报到了陈调元那里。他坐在营帐中反复思量,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镇里必定有奉军重兵把守,而且人数肯定不少。当即下令:“各部原地扎营,不得轻举妄动,等天亮后再一同行动,拿下陈庄!”
“遵命。”
当夜,陈调元的部队就在古镇二十里外安营扎寨,生火做饭,准备迎接明日的决战。
这个消息很快传到了吴行耳中,他站在地图前微微一笑,嘴角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紧接着,他下达命令:五十七、五十八两个旅从两翼包抄,正面则由陈庄方向的奉军主力发动牵制性攻击。
夜幕降临。
陈调元刚躺进被窝,就被外面如雷般的枪炮声猛地从睡梦中惊醒。
“报告——司令!前线阵地遭受奉军猛烈攻击!”
“报告——司令!右翼三四旅正被敌人狂轰滥炸!”
“报告——司令!左翼也出现敌情,奉军全面压进!”
陈调元猛地坐起身,气得暴跳如雷:“奉军都快奄奄一息了,哪来的胆子反击?肯定是小股部队在搞骚扰,想搅乱我们的阵脚!”他大声吼着下达命令,“传达我的指令!各部坚守阵地,半步不许后退!敌人不过是虚张声势,给我狠狠地打回去!”
那一晚,枪炮声轰鸣不止,激烈的战斗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
然而结果却是陈调元的主力部队全面溃败,士兵们四散奔逃,一路朝着北方狼狈溃退。
身为师长的陈调元完全惊呆了——不是说奉军已经快撑不住了吗?
怎么还能发起如此排山倒海般的攻势?
光听那枪炮声的密集程度和节奏,对方兵力起码在两万以上!
可这些人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呢?
十天前他还是江苏军务帮办,对奉军在当地的兵力部署了如指掌。眼下这情况,就好像凭空变出了一支大军!
没过多久,指挥部附近突然响起密集的枪声。
陈调元一听,子弹都打到眼前了,二话不说,赶紧抓起几个参谋和警卫,转身就往汽车上爬。
临走时他匆忙丢下一句话:全军向北撤退,能跑多远跑多远!
战斗一直持续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枪声才渐渐停歇下来。
这场战斗,吴行一口气出动了三个旅,从中间、左边、右边三路突进,还偷偷调来了新军第二旅绕到敌军后方偷袭,总兵力超过两万人。
经过整整一夜的激战,才将陈调元这支原本士气高昂的部队彻底击溃。
在这场战役中,奉军歼灭敌军三千多人,俘虏五千余人,缴获步枪、机枪七千多支,野炮二十门,迫击炮八十门,卡车二十多辆,吉普车十辆,还有堆积如山的弹药和补给物资。
要知道,陈调元带领的可是生力军,战斗力比谢鸿勋那支疲惫之师强得多,所以奉军拼尽全力奋战一整夜,才啃下了这块硬骨头。
事后统计,大概有五六千残兵败将趁乱逃脱。
战事一结束,吴行立刻下令各旅撤回驻地进行休整。
部队连续奋战了两天两夜,早已疲惫不堪,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要是这个时候陈调元收拢残部杀个回马枪,奉军自身也难以抵挡。
南京。
在军务督办府里,孙传芳正满面春风,精神抖擞。
他精心策划的第三次直奉大战,眼看着就要以东南直系大获全胜而告终。
那些奉军的家伙,被他用一系列纵横捭阖的手段耍得团团转,彻底陷入溃败。
下一步,他打算挥师北上,直取徐州,与冯玉祥、吴佩孚联手,在中原地区一争高下。
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陈调元打来的一个电话,犹如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谢鸿勋进攻上海,没想到奉军突然全线出击,部队被打得七零八落,据逃回来的士兵说,谢鸿勋本人也被俘虏了。
而陈调元自己在陈庄与奉军遭遇,经过一昼夜的苦战,实在抵挡不住,只能带着残兵败将退守杭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