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吓得赶紧缩回去,跑了。
那之后他再也没提过这事,自己都快忘了。
可现在孙雪梅一提,那段记忆全回来了。
裴野心里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
卧槽!
我还真偷看过她洗澡!
可他记得当时跑得飞快,孙雪梅根本没看到他。
她怎么知道是他?
回红旗团的土路上。
裴野回过味来——不对啊,当时他直到跑出赵长根家,孙雪梅都没有出屋,她怎么可能知道是他?
他刚想说“我没偷看过你洗澡”,孙雪梅就开口了:
“你不用狡辩。你当时掉了一样东西在地上,我第二天早上捡到了。”
裴野一愣。
什么东西?
他脑子里飞快转了一圈,忽然想起来了。
那是他想着第二天跟赵军他们去县里耍,让建国叔给开的证明信。
那天晚上回家后,就发现丢了,翻遍身上的所有兜也没找着。
第二天又去找建国叔重新开一张,建国叔还念叨他两句,说年轻人丢三落四的。
原来是掉在孙雪梅家院子里了。
裴野张了张嘴,硬着头皮说:“行,我承认,我是偷看你洗澡了。
可我就看了几眼,你也不掉块肉,你让我负什么责?”
孙雪梅看着他,眼眶还红着,但眼神里带着一股子倔劲儿:
“我不管,你看了,就得负责。”
裴野差点气笑了。
这娘们,怎么不讲理呢?
他哪知道孙雪梅心里的弯弯绕绕。
今晚这事,说来话长。
她嫂子处理完屯里砖厂的乱遭事,下午来公社卫生院照顾她哥,一进门就骂她,
说都是因为她男人赵长根,才把她哥害成这样,还让红星屯砖厂损失一大笔钱。
孙雪梅解释说自己不知道赵长根干的那些事,
嫂子不听,越骂越难听,最后连“扫把星”“不下蛋的母鸡”这种话都骂出来了。
孙雪梅气得浑身发抖,又没法还嘴。
她哥躺在床上,也不替她说句话。
她一赌气,摔门就跑了。
可她出了卫生院才发现,天已经黑了。
她一个没出过远门的女人,大晚上往红旗屯走,越走越害怕。
路两旁的树林黑漆漆的,风吹得哗哗响,她总觉着里头会蹿出什么野兽来。
又想到白天在供销社门口被街溜子纠缠,
怕走半道再遇上不怀好意的男人,把自己糟蹋了。
她想往回走,可回头一看,公社的灯火已经远了,她不敢再回去。
站在路中间,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她吓得哭起来。
哭着哭着,又想起赵长根扔下她跑了,哭得更厉害了。
就在这时候,身后传来自行车的声音。
她吓得赶紧止住哭声,回头一看——月光底下,一个男人骑着车过来了。
等看清是裴野,她心里忽然踏实了。
这人名声是不好,可他昨天救了她哥,应该不是坏人。
她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一把拽住了他的车子。
后来的事,就是裴野看到的那样。
她拽着不放,是怕他走了,自己又得一个人走夜路。
她没松手,是鼓了多大的勇气才敢拦下这个男人。
她最后说出“偷看洗澡”的事,是实在没辙了,心里憋了快一年的话,一着急脱口而出。
可说出来之后,她忽然发现——这好像是个好借口。
裴野不是不认账吗?她就赖上他了。
反正她也没别的办法了。
裴野看着面前这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红着眼眶,鼓着腮帮子,
一副“你不答应我就不松手”的架势,忽然有点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