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夜里起更时分,忽然一声剑鸣响彻天际。门中高手悉数闻声赶去,只见轮值的白不同指着一名弟子大骂:“你这小畜生,你干了什么?”不等他作答,众人已发现了不对劲。护山大阵原本平和的光幕已变得忽明忽暗。谁都能看出,不过一时三刻,这被视为天堑的依仗便要不攻自破。那弟子脸色惨白,喏喏的说不出话来。华恒坚脸上忽然现出坚毅之色,沉声道:“拉下去,等候发落。”随即飞身跃上高台,命召集所有门人集合。
很快,铁剑门在门中的所有弟子长老等悉数到场,一个个神情肃穆,但没有一人私下交谈议论。
华恒坚见人已到齐,整整衣襟,涩声道:“我铁剑门创派七百余年,向来以修身悟道为根本,从不参与过多纷争。不意今日竟招此大祸。我添为门主,实在是愧对列祖列宗。”到此处,又一扫悲戚之情,目中射出神光,朗声接道:“今日强敌临门,大阵将破。但我铁剑门誓死不向巫山派低头。”刚说这一句,下面门众已是高声齐喝:“誓不低头!”华恒坚抬手压下众人的语音,接着道:“此次来犯之敌,以巫山派楚晋庄为首。我当请出剑气堂内供奉的镇派铁剑,驭剑冲出,斩杀此獠。所有峰主及长老,在大阵被破之时,与我一起上前杀敌。其余弟子,若是有机会,便趁乱冲出,觅地潜修以图来日。”他的亲传大弟子华萧晨猛的跪倒,大呼:“师尊,弟子定当随伺师尊左右,奋勇杀敌,不敢苟活。”华恒坚脸上难得露出慈爱之色,柔声道:“这不是让你们苟活。而是为了保留我铁剑门一脉的香火。就算今日我们这些长辈全都战死,有你们在,我铁剑门就没有灭亡。相信有一天,你们之中定能有再振我铁剑门荣光之人。”语气转为严厉,接着道:“这是命令。尔等敢不遵命?”众弟子无不眼中含泪跪伏于地,口尊门主,弟子领命。
还不等铁剑门人再有什么动作,护山大阵的光幕就在这一瞬忽闪一下灭了。随即,一阵癫狂的笑声中,楚晋庄率领大军便到了近前。
大战一触即发。就在此时,铁剑门这边忽的窜出一条人影,口中高呼:“花姐姐。”对面的花非花娇笑一声,轻舒猿臂将他接在怀中。那人也顺势缩在花非花怀中,仰脸道:“花姐姐,我做的还不错吧?”花非花娇笑不断,“咯咯,小山子,你做的岂止不错,简直是太好了。”
白不同认得那正是自己刚刚责骂过的,也是自己的亲传弟子白秋山。瞬间便明白了个中因果,戟指向他,“你,你,你。”却是气得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花非花抬袖一拂,接口道:“你什么你?你的弟子都知道弃暗投明,只有你们这些老牛鼻子还顽固不化。呵呵,等……”她说话之时,没有留意,怀里的白秋山眼神忽然变得凌厉。就在此时,一道剑光闪过。花非花待要闪躲,已是来不及了,只勉强侧了一下头。血雾溅开,花非花半张脸已被削去皮肉,露出白骨。她大叫一声,袍袖一震,已将白秋山震出一丈开外。数道剑光追袭而至,白秋山的身子瞬间就已残破不全。可他竟一时未死,看向铁剑门人众这边。华恒坚沉声道:“白秋山,你虽致此灭门之祸,但有此举,你还是我铁剑门弟子。”白秋山勉强想爬起来却已力有不逮,他只伏在地上,用尽力气说道:“谢,谢,门主。”说完之后,脸上露出欣慰的表情,溘然长逝。
白不同目眦欲裂,大吼道:“花非花,你引诱我弟子,背叛师门,犯下此等不可恕之罪。今日我定当叫你血债血偿。”花非花流云水袖甩出,从旁边随伺弟子手中卷过一面铜镜,对着镜子一照,只见自己引以为傲的娇俏面颊已是血肉模糊一片,怒极欲死。大叫:“杀了他,把他们全部杀光。”说着话自己已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对面的华恒坚也高呼:“众峰主及长老上前御敌。”说着话,自己却是飞身后退。一直关注他的楚晋庄怪笑一声。“哪里逃?”直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