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梓晴知道接下来的谈话涉及两大家族最核心的机密,

很懂事地在门口停下脚步,替李湛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口,

“二叔在里面等你,我就不进去了。

晚点谈完了,我让厨房准备点吃的。”

李湛点点头,推门而入。

书房里铺着厚厚的手工羊毛地毯,

整面的落地书柜里摆满了各种绝版藏书和古董摆件。

苏敬棠正坐在紫檀木的茶台前。

他年近六十,头发有些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

穿着一身暗纹的中式唐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老花镜。

眉宇间与苏梓睿有几分相似,

但那种久居上位、在资本市场里翻云覆雨养出来的城府与威压,却远非年轻的苏梓睿可比。

看到李湛进来,

苏敬棠放下手里的紫砂壶,站起身,脸上挂着温和却不失分寸的笑意。

“阿湛啊,一路辛苦了。

快坐。”

苏敬棠没有摆长辈的架子,而是伸手指了指对面的主客位,

语气熟稔得就像是在招呼一个多年未见的平辈老友。

“苏生客气了。”

李湛脱下风衣挂在衣帽架上,从容落座。

苏敬棠亲自拿起紫砂壶,给李湛倒了一杯刚泡好的大红袍。

茶汤澄亮,香气四溢。

“尝尝,

这是武夷山母树上摘下来的尖货,平时梓睿那小子来,我都不舍得拿出来。”

李湛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点头称赞,

“好茶。

茶香压得住火气,最适合谈正事。”

苏敬棠哈哈一笑,放下茶壶,眼神在镜片后渐渐变得深邃起来。

“既然你快人快语,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苏敬棠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前阵子,

你在曼谷老城区的那几笔大动作,梓睿已经跟我汇报过了。

林家倒台后,那几条街的重建项目和底下几条灰色的资金流水,

你大方地让出了一半的份额给苏家。

这份礼很重,我苏敬棠承你这个情。”

苏家在东南亚一直有布局,

但曼谷的水太深,军方和本土黑帮势力交错,苏家的资本一直很难真正渗透进去。

李湛这一手“分润”,

等于是直接帮苏家在曼谷砸开了一扇大门,

这带来的隐形利益,远非金钱可以衡量。

“苏生言重了。”

李湛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迎着苏敬棠的审视,

“吃独食走不远。

曼谷这盘棋,大家各取所需,才能把盘子做大。

这杯茶,是我该敬您的。”

苏敬棠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阅人无数,一眼就能看出眼前这个年轻人骨子里的狼性,

但难得的是,这头狼不仅狠,而且懂规矩,知道进退。

“曼谷的事,干得漂亮。不过……”

苏敬棠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这次你要动香港陈家,动静可就不是一般的大了。”

苏敬棠站起身,走到书柜旁,

从保险箱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放在李湛面前。

“这是陈家目前在香港及海外所有产业的股权架构图,以及董事会核心成员的背景资料。”

苏敬棠的手指在文件上点了点,

“之前梓睿在电话里跟我汇报你要扶陈天豪上位、借壳吃绝户的计划,确实是一招极其狠辣的险棋。

但陈光耀这只老狐狸,在香港经营了几十年,根基太深。

就算你手下的人再能打,

把陈光耀父子,甚至把澳门、新加坡那几个话事人一晚上全杀了。

第二天,香港警方就会封山,金管局会立刻冻结陈家名下所有的合规账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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