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弦还没回消息，客厅正中央凭空亮起一团白光。
光芒散去的速度很快，一个人影直接出现在地毯上。
玫瑰。
她半蹲着落地，单膝触地的姿势像是从某种高强度的战斗中被弹射出来。
身上那套黑色战术服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子，左臂的衣料从肩膀撕到手腕，露出大片结了痂的伤口。
右侧腰线以下全是干涸的暗红色血块，衣角硬得像铁皮。
头发散了大半，额前的碎发被汗水和血粘在一起。
但她的眼睛亮得吓人。
玫瑰在看清沙发上坐着的人之后，单膝没有离地。
右手从腰后摸出一块拳头大小的晶体，双手捧着，举过头顶。
晶体表面流动着浓烈的暗红色光泽，那种红不像血，更像是被压缩到极致的暴力本身。
光从内部往外涌，照得玫瑰半边脸忽明忽暗。
天赋源石。
而且品阶极高，高到沈清弦目光触及的一瞬间就做出了判断。
S级。
“小姐。”
玫瑰的声音沙哑，嗓子明显在副本里喊哑了。
“这是我从洞天福地通关的奖励，S级天赋源石。”
她没有起身，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把晶体稳稳举在头顶。
沈清弦没急着接。
她靠在沙发上，目光从玫瑰身上那些伤口一路扫下来，最后回到那块暗红色的天赋源石上。
S级天赋源石。
整个C39区到目前为止，她见过的最高品阶的天赋源石也不过A级。
眼前这块东西放到市面上，足以让五大财阀把底裤都押上去争抢。
而玫瑰的第一反应不是自己使用，而是带出来交给她。
这不让沈清弦意外。
她太了解玫瑰了。
三年前，她收到一份加密的地下情报，内容是东南亚某处训练营的内部兵器交易清单。
那个训练营不生产武器，生产的是人。
从全球各个角落搜刮来的少年，在暗无天日的地下设施里被训练成杀人机器，淘汰率超过七成，活下来的被当成商品分批次卖给各大灰色势力。
陆蔷是第七批货里唯一一个全科满分的。
训练营给她标了最高价，准备转手卖给一个中东军火商当贴身护卫。
交割前三天，沈清弦的人摸进了那座设施。
不是出于同情，不是因为正义感。
纯粹是因为她需要一个足够干净、足够能打、并且没有任何外部关联的绝对利刃。
陆蔷符合所有条件。
沈清弦花了一笔不小的数目把她从交割名单上划掉，重新给了她身份、住处和一个代号。
玫瑰。
从那天起，陆蔷就不再是任何人的商品。
但她也没有把自己当成一个自由人。
她把沈清弦给她的一切，命、身份、代号，全部折算成了一笔永远还不清的债。
现在她没有先用这颗天赋源石，而是在看到她的第一时间给她，也是在情理之中。
是在她的逻辑里，她身上的每一分战力都属于沈清弦。
沈清弦看着那块被高高举起的暗红色晶体，视线落回玫瑰脸上。
“你那个洞天福地中是什么情况。”
“那是一个九层塔。”
玫瑰的汇报极简，每个字都在节省力气。
“每层有符合对应等级的小怪和一只精英怪，等级逐层递增，从二阶到四阶。”
“通关条件是全部击杀，不许死，不许退出。”
“每层之间有短暂的休息时间，血和体力靠自然恢复，没有任何药剂补给。”
“打了多久。”
“不知道，里面没有时间概念。”
玫瑰顿了一下。
“杀到第七层的时候武器碎了，后面两层用的怪物骨头。”
沈清弦看着她，玫瑰失联的时候才十五级。
九层塔里的怪物从二阶起步，最高层是四阶精英。
一个十五级的玩家，靠着自然恢复和一把会碎的武器，从二阶杀穿到四阶。
武器碎了就用怪物的骨头接着砍。
换成全服任何一个玩家都不可能做到这件事。
玫瑰做到了，代价是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
沈清弦的目光扫过玫瑰面板上的等级数字。
三十级。
九层塔的怪物经验把她从十五级直接喂到了三十，已经到了一转的门槛。
“源石属性我看看。”
玫瑰把晶体往前递了递，系统自动弹出属性框。
沈清弦扫过去。
【天赋源石：修罗武神（S级）｜效果：战斗中每损失10%最大生命值，攻击力永久提升8%（单次战斗内有效，脱战后重置）。生命值低于30%时触发【修罗化】，全属性提升50%，持续至战斗结束或死亡。附加特性：完全免疫一切精神控制类技能与效果。】
沈清弦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越打越疯的天赋。
血越少，攻击越高。
血线压到三成以下直接进入暴走模式，全属性拉满，还附带精神免疫。
这东西给任何一个普通玩家都是烫手山芋，得有命扛到低血线才能触发收益。
但给玫瑰，严丝合缝。
玫瑰的打法从来都是贴脸硬换，扛着伤害往怪堆里冲，把自己当绞肉机用。
修罗武神等于把她最疯的打法直接合法化了，血越少她越强，没有任何玩家敢跟她打消耗战。
沈清弦没有接那块天赋源石。
“你自己用。”
玫瑰跪在原地，举着晶体的双手没有动。
“小姐，这是S级。”
意思很明白，这种品阶的东西应该由沈清弦优先判断用途，拿去喂本源同化也好，留着当战略储备也好，怎么处置都不该由她来决定。
“我需要的东西，我会自己去拿。”
沈清弦的语气没有起伏。
“学了。”
玫瑰没有再多说。
晶体在她掌心碎裂，暗红色的能量顺着手臂涌进体内。
她的身体晃了一下，咬着牙撑住，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
十几秒后，天赋面板刷新完毕。
沈清弦紧接着从背包里取出另一块晶体扔了过去。
土黄偏绿的光泽，和修罗武神的暴烈完全相反，这块天赋源石散发着一种令人不适的气息。
“毒沼之躯，A级天赋源石。受击反伤加脚下减速毒沼，给你留的。”
玫瑰单手接住，低头扫了一眼属性，没有任何犹豫。
晶体碎裂，第二波能量灌入。
这次她扛得稳，身体只是微微僵了一瞬。
两颗天赋源石，前后不到一分钟，全部吸收完毕。
修罗武神负责进攻端的极限爆发，毒沼之躯负责站桩时的反伤与控制。
两个天赋配合起来，玫瑰往怪堆里一站，打她的怪吃毒素反伤加减速，她自己越挨打越凶。
完美的绞肉机。
玫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处传来密集的响动。
沈清弦靠在沙发背上，用最简短的方式把这几天的事交代了。
两只五阶领主，两块建城令。
副职业系统全服开放，只有九州城有导师。
五大财阀正在满城抢钱，准备砸进拍卖会。
玫瑰安静听完后，她的手搭在腰间那把已经豁了口的匕首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刃背。
这些信息对她而言只有一个意义，小姐的棋局在推进，她需要随时准备上场收割。
“你现在三十级，可以去主城做一转了。”
沈清弦唤出系统交易界面，输入一串数字。
玫瑰的面板弹出交易提示。
五千金币。
这个数字放在当前的蓝星经济环境下，够一个中型攻略队运转半个月。
财阀们正在为了筹集竞价资金满城刮地皮，散人玩家连一瓶体力药都买不起，而沈清弦随手划过来的零花钱比他们一个据点的全部流动资金还多。
“去主城，先完成一转。”
沈清弦的指令很短。
“转完职之后，中品回血药和回蓝药各扫一百瓶，体力药有多少买多少，买不到就算了。”
“装备去铁匠铺看看有没有现成的三阶以上成品，你现在身上这套破烂扛不住接下来的强度。”
“还有，别跟财阀的人起冲突，低调且快速的升级是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
玫瑰点了一下头，接受交易。
她转身走向庄园大门，步子快得带风。
身上的血都没洗，伤口也没处理。
从洞天福地杀出来到现在，她连一秒钟都没浪费在自己身上。
汇报，领取天赋源石，接受任务，出门执行。
全程不超过五分钟。
沈清弦看着那个满身血污的背影推开庄园的大门，不禁有些头大。
玫瑰走后，客厅又重新安静了下来。
沈清弦唤出面板，目光落在自己的经验条上。
三十二级，距离下一次等级突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而三天后，第三只五阶领主将在南大区冤魂山谷刷新。
那是公测阶段最后一只确认携带建城令和气运果实的五阶领主。
第三颗气运果实。
她伸手在面板上轻轻一划，南大区的地图被调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