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不懂规矩的下场。”
胖老板站在四台机械打手身后，满脸得意地摊开双手。
“在我的地盘上，还从来没有人能带着好东西完整走出去。”
沈清弦稳稳地坐在沙发上，手指搭在扶手上有节奏地敲着。
“你觉得这四堆废铁能拦住我。”
胖老板走到最左边那台机械打手旁，拍了拍它身上复合装甲。
“天谴城军需处淘汰下来的正规军用型号，每一台都装了高频动能机枪。”
他那只完好的肉眼上下扫了沈清弦一圈。
“你连个能量护盾都没有，拿什么挡穿甲弹？”
“你废话一直都这么多。”
胖老板凑着机械打手关节处冒出的火星点了根雪茄，吸了一口，夹着烟的手直指沈清弦。
“连基因锁都不懂的白痴，跑到黑铁城最黑的场子里来卖极品武器。”
他拿起桌上那把长刀在手里晃了晃，金属颤音在地下大厅里回荡。
“这么好的材质，送到林枭大人的近卫军手里，换来的晶核够我再开十家店。”
沈清弦往沙发背上靠了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你没那个命花。”
胖老板把长刀拍回桌面，脸上的笑彻底收了。
他缩进机械打手的身影里，手臂往下一挥。
“开火，把她打成烂泥。”
四台机械打手同时抬起机械臂，早就完成了完成预热，枪口瞬间冒出火舌。
密集的穿甲弹裹着撕裂空气的呼啸，从四个方向交叉倾泻而来，全部砸向沙发上的沈清弦。
她没有起身，甚至没有抬手。
心念微动，深渊壁障激活。
一层暗色能量从骨岩重铠表面蔓延开来，在她整个人周围凝成了一个半透明的茧状护盾，将她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
外层那件灰褐色长风衣在穿甲弹贯穿护盾外缘时被撕成碎条，破布片混着火星在空中翻飞。
护盾里面，骨岩重铠泛着幽冷的暗光，纹丝不动。
穿甲弹打在护盾上，溅起一圈圈暗紫色的涟漪，跟石子砸进深水里一样，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枪声持续了整整十秒。
四台机械打手的弹仓打空，枪口冒着青烟，弹壳在金属地板上铺了厚厚一层。
胖老板站在机械打手后方，隔着火光和硝烟叼着雪茄，眯着那只肉眼等着看烂泥。
硝烟散开。
嘴里的雪茄啪嗒一声掉在满地弹壳上。
沈清弦还坐在那张被打成筛子的沙发残骸上，周身那层暗色护盾缓缓消散，底下的骨岩重铠连半道划痕都没有。
头顶密密麻麻的红色数字“1”还在一片片浮起又消散，像一场荒唐的烟花。
她从残骸上站起来，随手掸掉胸甲上沾的几片风衣碎布和金属碎屑，靴子踩在弹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就这？”
胖老板那只机械眼疯狂转动，扫描数据全是乱码。
“你明明没有任何能量反应，怎么可能……”
沈清弦已经迈开步子了，一步步朝那四台机械打手走去。
胖老板拼命拍着身前机甲的后背，声音都劈了。
“继续开火！换高爆弹头！”
四台机械打手再次举起机枪，弹舱内传出沉闷的切换声。
沈清弦停下脚步，右手在身前轻轻一挥。
紫黑色的场域以她为圆心瞬间扩散，铺满了整个地下大厅。
空气里弥漫起刺鼻的腐蚀气味，四周金属墙壁上开始蔓延出斑驳的锈迹。
那四台即将开火的机械打手动作骤然迟滞，粗壮的关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线路连接处火花四溅。
胖老板踹了一脚身前机甲的腿，嗓子都喊哑了。
“动啊！你们这些废物！”
沈清弦收回右手，双腿在重铠下绷紧。
“废铁就该老实待在垃圾堆里。”
话音刚落，她整个人化作一道暗紫色残影，撞入四台机械打手的阵型正中。
破灭冲击在狭窄的地下空间里爆发，冲击波撞得顶板簌簌落灰。
四台重装机甲的复合装甲碎裂，机械臂齐根折断，庞大的躯体被撞得四分五裂。
无数金属零件和断裂线路散落一地，沉重的残躯砸进后方墙壁，砸出几个深坑。
胖老板被气浪掀飞出去，肥胖的身体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后背撞上里面的保险柜，吐出一大口血。
他挣扎着抬头，满地冒着黑烟的机械残骸之间，那个女人毫发无伤地站在废铁堆正中。
他翻身跪倒在金属地板上，额头砸在地面上。
“大人饶命！这店里的高阶晶核、设备，全都是您的！”
沈清弦踩着碎片走到他面前，拔出腰间的灾厄之刃，暗紫色刀锋泛着寒芒。
“杀了你，这些东西一样是我的。”
胖老板吓得连连后退，后背贴着保险柜门，脸上的血混着机油淌成一片，那只机械眼珠疯狂转动，已经扫不出任何有效数据了。
“别，大人，别！”
他跪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胖大的身躯抖得像筛糠。
“我什么消息都能打听到，您留着我有用！”
沈清弦刀尖下压，直指他脖颈。
“那就看你嘴里能吐出多少有用的东西。”
胖老板拼命点头，脖子上那道伤口被扯得更大，血顺着脖子往下淌，他顾不上擦。
“您想知道什么，我全说，全说！”
沈清弦没有急着开口，她换了个握刀的姿势，刀身搁在胖老板的肩膀上，刃口贴着他耳根。
“这座城谁说了算。”
“黑铁城是最初游戏降临时候的系统城！”
胖老板的声音又急又快。
“名义上不归任何人管，只有城卫军在守护城池。”
“但实际上黑铁城的买卖全捏在几个大帮派手里，毒狼帮管北边，狂沙帮管东边，还有个叫铁蝎的在南边收保护费。”
他咽了口血沫，眼珠子偷偷往上飘了一眼，想看沈清弦的反应，只看到半截金属面具下面一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沈清弦没有接话，只是把刀身往下压了一分。
胖老板的肩膀被压得往下缩，脖子歪成别扭的角度。
“我问你，那个林枭的底子有多硬。”
这话问得很随意，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胖老板脑子转了一圈，不知道面前这个女人到底从哪个犄角旮旯钻出来的，居然连林枭的名字都像是第一次听说一样。
但刀架在脖子上容不得他多想。
“硬得没边。”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天谴城是他一手建起来的，全区九成以上的高级机甲生产线都在他手里，手底下有三个军团，每个军团至少配了二三十台重型作战机甲。”
“他的近卫军团长叫雷战，六阶重装觉醒者，能一拳砸穿五阶丧尸王的颅骨，在整个世界排第二。
沈清弦听到五阶的时候，眉头皱了皱。
要知道在现言区，她的升级速度是非常快的了，可这边随便捞条信息就出现了六阶。
“第一是林枭自己？”
“对。”
胖老板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刻进骨头缝里的畏惧。
“没人知道他具体多强，但他有一台专属机甲叫深渊暴君，高三十米，装了轨道级别的主炮，据说一炮下去半座山都没了。”
“这些觉醒者，不管是帮派还是散人，没有一个敢跟天谴城叫板的。”
沈清弦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三十米高的机甲，轨道级主炮。
听起来挺唬人的。
她换了个问法。
“你这店里收的那些晶核，都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这个问题看着像是在聊生意，胖老板松了口气，话也顺畅了许多。
“黑铁城是个中转站，南来北往的猎人杀了精英以及首领丧尸后，从身体里抠出来的晶核就拿到城里换装备换补给。”
“低阶的晶核满大街都是，不值几个钱，但凡五阶往上的高阶晶核就金贵了，大部分被天谴城的采购官直接包圆。”
“我这种小买卖人只能吃点大佬们看不上的边角料。”
他的眼珠子又往桌面上那几把极品冷兵器瞄了一眼，到底没敢再打主意。
沈清弦垂着眼往下看他。
“除了天谴城，还有什么地方能搞到大批量的高阶晶核。”
胖老板想了想，伸出两根手指。
“两个地方，一个是绝望尸渊，那地方是高阶丧尸和变异母虫的老巢，遍地都是好东西，但去了基本就是有去无回，只有林枭的军团敢往里面推。”
“还有一个是散布在各地的遗迹矿脉，但像样的矿脉早就被天谴城圈了个干净，外人休想插手。”
说到晶核来源的时候，他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子习以为常的麻木，这种资源被高度垄断的局面已经持续了很久。
沈清弦得到了她想要的东西。
势力分布，战力梯队，资源流通渠道，这个世界的轮廓已经在她脑子里拼出了一个框架。
天谴城垄断了绝大部分的高端军工和晶核产出，林枭用三个军团和一台专属重型机甲压着所有人的脑袋，整个废土区本质上就是一个军阀独裁体制。
散落在外的中小势力和底层流民，只不过是这台机器运转过程中被碾碎的齿轮碎屑。
有这些初步的信息够用了。
沈清弦收回靠在胖老板肩膀上的刀身，往后退了半步。
胖老板那口一直悬着的气终于吐出来了一半，瘫坐在地上，浑身的肥肉还在筛糠一样地抖，脸上浮起一层劫后余生的虚汗。
“大人，我说的全是真话，一个字都没掺假。”
他抬起头偷偷瞄了沈清弦一眼，看见她收了刀，胆子又往外冒了一截，赶紧双手合拢往前凑。
“您看，我这人虽然眼皮子浅了点，但做生意的门路还是有的，黑铁城里三条街的买卖行情我门清，谁进了什么货谁又在找什么人，只要您开口……”
沈清弦没等他把谄媚的废话吐完，指尖直接亮起一抹刺目的幽芒。
湮灭射线瞬间射出，高达八倍的真实伤害直接秒了胖老板。
胖老板那肥硕的身躯砸在满地废铁上，连句求饶的话都没来得及留下。
沈清弦跨过地上的无头尸体，径直走到那扇号称坚不可摧的保险柜前。
她手腕翻转，灾厄之刃带着紫黑色的暗芒直接劈了下去。
合金柜门像纸糊的一样被从中切开。
破开的柜膛里面，整齐码放着几十颗散发着幽蓝光泽的晶核。
拇指大小的晶体，内部流转着细密的能量纹路，和现言区那些天赋源石与技能石的外在形态截然不同，但内核涌动的能量波动却有一种微妙的相似。
沈清弦盯着它看了两秒。
本源同化切换到了自然亲和上面。
天赋激活的瞬间，掌心那颗异能晶核的表面浮起一层淡金色光膜。
内部的能量纹路开始松动、分解，和以往吞噬天赋源石时一模一样的反应。
整颗晶核在三秒之内化作温热的能量流，斑斑点点的光尘从碎裂的晶体中被牵引而出，很快涌入了她身体之中。
而面板上的进度条也上涨了一些。
沈清弦攥了一下拳。
能用。
蕴含的能量和天赋源石和技能石是一样的。
大概一颗四阶等同于一颗C级的技能石或者天赋源石。
如果按胖老板说的，绝望尸渊遍地都是高阶晶核，天谴城的矿脉更是被林枭圈占了九成以上的产出。
那这整个废土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一座还没被开采的巨型狗粮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