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的日子过得很规律。
天没亮就起来，洗把脸灌两口凉水，直奔修炼广场。
五心朝天，运转青云诀，一丝一丝地把灵气往丹田里送。
上午练到日头晒脖子了，回宿舍啃两口干粮。
这里的干粮是灵米饼，比外头凡人吃的粮食贵了几十倍。
青云门免费提供，但每天就两块，拳头大小，硬得能砸死人。
泡水之后稍微软一点，吃下去倒是顶饱，还能补一丁点灵气。
午后继续修炼，一坐就是三四个时辰。
晚饭后再来一轮，子时前回宿舍。
中间穿插着跟谢长老请教问题。
"谢长老，灵气走到膻中的时候，总要拐一下才能过去，是经脉的问题还是我运功的问题？"
"你灵力走的路线偏了半寸。膻中穴的灵气入口极窄，半寸的偏差就要多绕一个弯。你把注意力放在锁骨正下方二指宽的位置，从那里切入。"
张凡照做，灵气走到膻中时果然顺畅了不少。
"谢长老，丹田底部的灵气沉积之后，怎么知道是不是均匀的？"
"你闭眼，把神识探入丹田。灵气均匀的地方，温度是一致的。哪里凉了，就是那里没铺到。"
张凡试了试，发现丹田右侧确实有一小片冷区。
调整了灵气运行的路径之后，果然开始往那片冷区填充。
谢长老这人，教学确实有两把刷子。
每次张凡提问，他都要把前因后果掰碎了讲一遍，有时候张凡觉得自己已经明白了，老头还要追问一句。
"真懂了？说给我听听。"
搁在现代社会，这就是个教研组长的命。
可惜练气九层练了九十年，修为上实在说不过去。
但张凡没有半点看轻的心思。
修为是修为，学问是学问。
有些人自己打仗不行，当参谋却是一把好手。
谢长老就是这种人。能把一件事的道理讲得清清楚楚，本身就是本事。
三天下来，他又用掉了两枚灵石。
丹田里的灵气存又涨了六百多丝上下。
加上白天不用灵石的自然吐纳，总量勉强过了两千五百丝。
距离炼气一层所需的一万丝，还差得远。
但进步摆在那里。
最直观的变化，是运转青云诀时灵气在经脉中的流速比头一天快了两成。
经脉壁被灵力反复冲刷之后，越来越光滑，灵气走一个完整周天的时间明显缩短了。
第三天傍晚，谢长老查看他的修炼进度。
老头的指尖搭在张凡腕门上，一缕灵力探入体内走了一圈，收回手时捋了捋胡须。
"不错。你这个填充速度比我预估的快。照这样下去，半个月之内应该能达到炼气一层的灵力水平。"
"半个月？"
"嫌慢？"
"不是嫌慢。"张凡琢磨了一下措辞，"就是手头灵石见底了，后面全靠干坐着吸天地灵气，速度肯定要打折扣。"
谢长老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正常。灵石修炼和自然吐纳的差距，你自己也体会到了。不过你也别着急，经脉里的灵力打底子本来就急不得。慢有慢的好处。"
张凡嘴上应着，心里头算了一笔账。
手头还剩两枚灵石，留着应急，不能用了。
往后十来天全靠自然吐纳的话，一天二百多丝。10天的话，也就2000丝。
加上之前攒的两千五百丝，满打满算四千五百丝左右。
距离一万丝的目标，还差一半呢。
"照这个速度修炼下去，不用灵石的话，差不多要一年半才能填满丹田。"张凡在心里算完这笔账，无声地叹了口气。
十八个月呀。
什么都干不了地坐着吸气。
搁在现代社会，这就是辞了职在家考公务员，还是那种三战四战的选手。
……
修炼之余，张凡也没闲着。
第二天下午休息的间隙，他翻开了入门时发的那本青云剑诀。
按之前的判断，法术需要达到炼气一层的灵力水平才能施展。
但看看理论总没坏处，等灵力到位了，直接上手，能省不少时间。
青云剑诀不厚，薄薄二十来页，跟青云诀一样是门主沈若兰亲手编写的。
内容分三个部分。
第一部分是“蕴剑”与“牵丝”。
讲究如何用自身灵力与剑身建立联系，以气化丝，隔空控物。
纯粹的灵力精细操作，完全抛弃了凡俗武夫握剑近身肉搏的那一套。
第二部分是“御空”与“加持”。
灵力隔空灌注，怎么让飞剑在百步之外骤然加速，怎么让轻飘飘的剑刃附带千钧之重，又或者锐不可当。
第三部分是三招基础飞剑杀式。
分别叫刺云、破雾、横雷。
名字很大气，实际上就是百步穿杨的远距离直刺、居高临下的重压劈砍、以及大范围的贴地横向绞杀。
张凡看完这三部分，揉了揉眉心。
他在二维世界砍人无数，长剑短刀都耍得溜，但那全是近身肉搏的武学范畴。
这三维世界的修仙剑诀，讲究的是隔空取人首级。
“这哪是练剑，这他娘的是在玩遥控飞机啊。不过也好，站得远点输出，总比贴脸跟人互拼刺刀安全，距离产生美，更何况是这种要命的美感。”张凡低声吐槽了一句。
他站起来，在广场边上找了块空地，没拿手瞎比划。
既然是隔空控物，练的就是手指的微操和灵力的准头。
他竖起剑指，隔着三尺远，对着地上一块小石子虚点，脑子里模拟着“牵丝”的灵力路线。
“张师兄！你在练御剑的手诀？”
王芳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旁边，圆脸上写满了好奇。
“看看书，试着找找感觉。”
“我也在学呢！可是我连最基础的‘牵丝’手诀都掐不准，手指头老是打结。谢长老说我神识不够集中，让我先练盯树叶。”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每天死盯着树叶看一百次，看到眼泪直流，视线都重影了，眼睛快废了。”
“那你还不如去坊市门口给人看大门，一边赚灵石一边练眼神，顺便还能看看过路女修的深浅。”张凡随口接了一句。
王芳愣了一下，歪着头想了想。
“看女修……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