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就是见不得檀香永远都是那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
就好像这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在委屈她,所有人都欠她钱一样。
可是偏偏所有人都吃她这一套,你说气人不气人?
沉香气鼓鼓地正要说话,却被李红枣拉到了一旁。
“走,咱们去瞧瞧金英姐姐!”
拜堂的仪式结束了,金英也被送去了松木的新房,李红枣不愿让沉香在这样的日子里跟檀香杠上,就只能拉着她走了。
虽然沉香大大咧咧有话就说,看起来像是没脑子一样,但是李红枣十分理解她。
跟檀香这样的绿茶生活久了,这都是被逼出来了,沉香没有歇斯底里已经算是文明了。
人要是被逼成这样,肯定就不是一个人的错。
李红枣扯着沉香走了,沉香还有些不高兴。
“你咋不让我骂她两句?我看她那模样就欠骂!”
李红枣就轻声劝慰。
“你也说了,松木哥成亲的日子,檀香哭确实不对,但是你要是当众骂了檀香,不也是让人看笑话?”
“有什么话,等外人走了再说也不迟!”
对于沉香想要骂檀香两句的事情,李红枣可以举双手双脚赞成,但是现在不行,这明显是要让人看笑话的。
沉香憋着一股火气,等到了松木新房门口,那股火气就被她收敛了起来。
“咱们进去吧!”
此时屋子里挤满了大姑娘小媳妇,都是过来看新娘子的,梨香此时正坐在金英的身边,满眼都是惊恐。
对于她来说,面对这么多人的目光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
金英身后的床上,椿香躺着,棉木在爬来爬去。
沉香进来,立即就吆喝了一声:“还不吃饭去?马上就开席了,去晚了可没位置了啊!”
人群中有人听见沉香的大嗓门,立即就笑着说道:“这一听就是沉香,整个老许家就她嗓门最大!”
众人哄笑成一团,沉香却并不觉得嗓门大是什么缺点。
“行了,咱们走吧,不然新娘子该害羞了!”
金英被说得脸儿有些红,见众人要走,忙就站起来要送她们。
忙就有人说道:“别送了,这地儿我们比你还熟呐!”
众人笑着离开了金英的新房,金英这才没那么紧张了。
沉香就拉着红枣坐在了金英对面。
“金英姐姐,你饿不饿?我去端些吃的过来?”
李红枣对这个已经有了经验,估计金英早上也没吃什么。
沉香忙就拉住了李红枣。
“哪儿还用你出去,这不就是?”
沉香指了指八仙桌上摆得满满的糕点,立即就扯着金英坐在桌子前,然后又小心翼翼地拴上了房门。
“大嫂你吃吧,我们替你看着!”
沉香说完,就像是做贼一般的守在窗边,如果不是因为天气太热,估计她能把窗子一起关了。
金英有些不好意思,她就不肯吃,拎起桌子上的茶壶,里面却是空的。
李红枣见状,立即就说道:“金英姐姐要喝水?我去打些热水回来!”
金英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她习惯跟刘家的几个妹妹在一处,如今她们不能来,她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
嫁人了,以后就不能经常往娘家跑了。
好在沉香跟李红枣她都熟悉,有她们陪着,倒是也没有那么伤感了。
李红枣打开房门,就拎着那个空茶壶去了厨房。
汸水村许家她虽然不是很熟悉,但是厨房在哪儿她还是知道的。
以前来许家的那两次,都有大舅母胡氏帮着她准备各样的吃食,今天怕是不行了,大舅母要忙着招待客人呢,她就得自己动手了。
进了厨房,里面帮忙的除了许家的相熟邻居,就是二舅母孙氏跟三舅母高氏了。
三舅母一看见李红枣过来,又看见她手里还拎着茶壶,立即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她就跟许三舅一样不善言谈,接过李红枣手里的水壶,就朝着她笑了笑。
一旁的孙氏则是偷偷打量着李红枣的表情,只是却故意装作不在意的模样。
人要是心里有鬼,不论她怎么掩饰,都是会露出马脚来的。
李红枣看着孙氏这个模样,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是暂时她也不想搭理这个二舅母,因为她一直觉得,二舅母的心思不单纯。
一开始二舅母也是极力反对檀香跟立春的,可是后来为什么又撺掇着檀香嫁给立春了呢?
李红枣猜测,大概率是因为听说冬至考中了举人。
陈家出了一个举人,可是冬至已经成亲,小满还小,孙氏以为檀香嫁给立春,以后就能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吧?
后来,冬至又中了状元,她就更加认定了这个想法。
檀香得嫁给立春!
所以,她才会撺掇檀香做出那样的事情来,好在黄姜还小,什么都不懂,再加上孙氏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看得上黄姜一个奴仆,这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回来就把檀香嫁了。
隔壁杂货铺的小孙子,在孙氏看来,是给檀香兜底的吧?
如果檀香能攀得上更高的高枝,按这个小胖子她肯定也看不上。
李红枣心里有些不齿孙氏的想法,但是她却不想搭理她。
三舅母给李红枣装满了热水,李红枣就提着茶壶走了。
原本这就是一件极其平常的事情,可是李红枣转过厨房,准备往许松木的屋子去的时候,却在墙角处撞上了檀香。
她的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哭过了。
她身边的小胖子已经不见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人按在酒桌上灌酒。
而她的对面,站着的却是立春。
立春一脸的不耐烦,他已经在躲着檀香了,不过是上个茅房的功夫,这块狗皮膏药就盯上他了。
“让开!”
立春只说出了这两个字,檀香已经听出了他们之间的绝无可能。
“立春哥,你真的就那么讨厌我?”
“我们两个一起长大,也算是青梅竹马,如今,你竟然连一句话都不愿意跟我说了吗?”
立春没有说话,想要绕过檀香回去。
却在经过檀香身边的时候,檀香一把就抱住了立春。
“立春哥,我现在已经这样了,我什么都不怕了!”
“立春哥,我只有几句话想跟你说,你要是不听我说完,我可就喊人了!”
立春一把推开了檀香,檀香撞在了身后的墙壁上,露出了痛苦面具。
“立春哥,你当真这么讨厌我?”
立春冷冷地看着檀香,明明她那一副潸然欲泣的模样放在任何一个男人的眼里都会心生怜悯。
可是他见了就是讨厌得很,还不等他开口,檀香的身后就传来了李红枣的声音。
“喊人?你喊啊!要不我替你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