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呼啸着掠过对马海峡。
此时的海面,已经不再是蓝色的。
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沉的红褐色。
那是数万人的鲜血,混合着破碎的内脏、燃烧的油脂,以及焦黑的木炭,搅拌而成的一锅地狱浓汤。
战斗——如果这还能被称为战斗的话——已经进入了尾声。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场单方面的狩猎。
原本气势汹汹、号称要“神风灭汉”的倭国联合舰队,此刻已经彻底崩解。
那一千多艘大小战船,在经历了“真理号”及其姊妹舰的三轮齐射后,主力已经荡然无存。
剩下的,只有恐惧。
深入骨髓、粉碎灵魂的恐惧。
……
“跑啊!”
“快跑啊!”
“魔鬼!那是吃人的铁魔鬼!”
海面上,残存的几百艘倭国小船,此刻正像是炸了窝的蟑螂,发疯一般地向着东方的对马岛逃窜。
他们抛弃了所有的尊严。
丢掉了手里祖传的太刀。
甚至为了减轻船只的重量,把船上的伤员、补给,甚至是吓得腿软的同伴,直接扔进了海里。
“八嘎!快划!没吃饭吗!”
一艘名为“疾风丸”的关船上,船主赤松大声咆哮着。
他挥舞着鞭子,疯狂地抽打着底舱的桨手。
“再快点!”
“那个黑烟怪物追上来了!”
桨手们一个个口吐白沫,手臂上的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痉挛,甚至有人因为心力衰竭直接猝死在桨位上。
但没人敢停。
因为他们都听到了。
身后传来的,那种如同雷鸣般低沉、又如同死神脚步般逼近的轰鸣声。
“库——库——库——”
那是蒸汽机全功率运转时的喘息。
赤松颤抖着回过头。
那一幕,成为了他这辈子——虽然也没剩下几分钟了——见过的最恐怖的画面。
就在他们身后不到五百米的地方。
巨大的“真理号”正破浪而来。
它不需要风帆。
甚至不需要顺流。
那巨大的烟囱里喷吐着遮天蔽日的黑烟,仿佛是来自地狱的恶龙在呼吸。
舰首那锋利且厚重的撞角,切开海浪,激起白色的水花。
速度快得惊人!
无论倭国的水手们如何拼命划桨,利用风帆,哪怕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
那艘钢铁巨兽,依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逼近。
越来越大。
越来越高。
直到那巨大的阴影,彻底笼罩了“疾风丸”。
“逃不掉了……”
赤松手中的鞭子滑落。
他绝望地瘫坐在甲板上,看着头顶那如同山岳般压下来的黑色舰首。
“天照大神啊……”
“为什么要让我们招惹这种怪物……”
……
“真理号”舰桥。
李靖负手而立,冷冷地看着前方那艘正在拼命挣扎的倭国小船。
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
只有执行任务的冷酷。
“总司令,敌舰就在前方,距离两百米。”
“是否开炮?”
大副请示道。
李靖摇了摇头。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一口浮沫。
“炮弹很贵。”
“每一发炮弹,都是洛阳工人们辛辛苦苦造出来的,是纳税人的血汗钱。”
“用来打这种烂木头,太浪费了。”
李靖放下茶杯,目光陡然变得锐利。
他伸出右手,做了一个劈砍的动作。
“传令轮机舱。”
“保持航速。”
“直接撞过去!”
“让战士们感受一下,什么叫钢铁的重量。”
命令通过传声筒,瞬间传达。
“全速撞击!”
“抓好扶手!”
“真理号”的锅炉工们再一次将铲煤的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蒸汽压力表指针逼近红线。
这艘排水量数千吨的钢铁巨舰,带着巨大的动能,像是一头狂奔的犀牛,狠狠地顶向了前方那艘脆弱的木船。
……
“轰隆——!!!”
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
没有任何悬念。
就像是一把烧红的餐刀切进了一块黄油。
“真理号”那特制的、加固过的合金钢撞角,瞬间撕裂了“疾风丸”的船尾。
木板崩裂的声音,如同爆竹般密集炸响。
紧接着是龙骨断裂的脆响。
“咔嚓!”
整艘关船,直接被从中间撞成了两截!
无数的木屑、帆布、还有惨叫的倭国士兵,被巨大的冲击力抛向半空。
然后重重地摔在“真理号”坚硬的铁甲板上,变成一滩肉泥。
或者被卷入船底,被那巨大的螺旋桨搅成碎片。
船身剧烈震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平稳。
李靖甚至连身体都没有晃动。
他看着窗外飞溅的残骸,淡淡地说道:
“下一个。”
……
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屠杀。
东海舰队的三十艘战舰,此刻化身为三十头不知疲倦的狼。
它们在海面上纵横驰骋,将那些试图逃跑的倭国船只,一艘接一艘地撞沉、击碎。
海面上到处都是火光。
到处都是呼救声。
有些倭国船只眼看逃生无望,开始试图投降。
一艘安宅船上。
倭国将领扯下自己的白内衬——虽然已经脏得看不出颜色——挂在长矛上,拼命地挥舞。
“投降!”
“我们投降!”
“别杀了!”
“我们愿意赔款!愿意当奴隶!”
那将领跪在船头,磕头如捣蒜,额头都磕出了血。
这一幕,被“正义号”上的观察哨看在了眼里。
“舰长,右舷敌舰挂出白旗。”
“请求投降。”
“正义号”的舰长,是一位从辽东战场上下来的老兵,名叫赵刚。
他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那是当年高句丽人留下的。
赵刚举起望远镜,看了看那面脏兮兮的白旗。
又看了看海面上漂浮的那些穿着百姓衣服的尸体——那是被倭寇之前杀害并抛尸的渔民。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暴戾。
“投降?”
“白沙湾的八百乡亲,当初有没有向他们求饶?”
“那个被挑在刺刀上的三岁娃娃,有没有向他们投降?”
赵刚转过身,对着甲板上的机枪手——操作着“暴雨”速射炮的战士吼道:
“委员长的命令是什么?”
机枪手是个年轻的小伙子,叫二虎。
他是登州本地人。
他的姐姐,就死在这次倭寇的袭击中。
二虎的双眼赤红,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血债血偿!”
“不接受投降!”
“除恶务尽!”
赵刚点了点头,点燃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
“那就执行命令。”
“送他们去见阎王,让阎王爷来审判他们的罪。”
“开火!”
“哒哒哒哒哒哒——!”
“暴雨”速射炮那特有的、如同撕裂布匹般的声音再次响起。
密集的37毫米炮弹,如同狂风暴雨般扫过那艘挂着白旗的安宅船。
那个跪在船头磕头的倭国将领,瞬间被打成了筛子。
身体像是破布娃娃一样抖动着,然后一头栽进了海里。
紧接着。
炮弹扫过甲板,穿透船板。
整艘船在几秒钟内被打得千疮百孔,木屑横飞,鲜血四溅。
白旗被打断,飘落在满是血污的海面上,迅速沉了下去。
没有怜悯。
没有仁慈。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时代,在这个被侵略者肆虐过的海域。
只有铁与血的复仇。
……
太阳开始西斜。
残阳如血,将海面映照得更加凄艳。
战斗——或者说清理工作,已经接近尾声。
视线范围内,已经看不到一艘完整的、悬挂着倭国旗帜的战船了。
海面上漂浮着无数的残骸。
断裂的桅杆、破碎的船板、破烂的旗帜。
还有密密麻麻的尸体。
成群结队的鲨鱼从四面八方赶来,背鳍划破水面,在尸体堆里穿梭,享受着这场饕餮盛宴。
海水翻滚着,不时泛起大片的血花。
那场景,足以让任何一个心智正常的人做上几年的噩梦。
“真理号”甲板上。
海军陆战队的战士们正在清理战场。
他们并没有下水。
而是站在船舷边,用步枪对那些还在抱着木板挣扎的倭寇进行“点名”。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一名试图游向“真理号”的倭国武士,眉心中弹,仰面沉了下去。
开枪的是一名老兵。
他拉动枪栓,退出一枚滚烫的弹壳。
“第九个。”
他面无表情地说道。
旁边的新兵蛋子有些不忍,小声问道:
“班长,他们都没武器了……”
老兵转过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没武器?”
“等他们爬上来,抢了你的枪,杀了你的战友,你就知道他们有没有武器了。”
“记住委员长的话。”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这帮畜生,只有死绝了,才是好畜生。”
新兵愣了一下。
他想起了报纸上那些惨绝人寰的照片。
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他举起枪,瞄准了一个正在挥手呼救的倭寇。
“砰!”
枪口冒出一缕青烟。
……
舰桥指挥室。
通讯参谋快步走到李靖面前,手里拿着一份刚刚统计出来的战报。
他的手有些微微颤抖,那是激动,也是震撼。
“报告总司令!”
“战果统计出来了!”
李靖转过身,接过战报。
李世民也凑了过来,目光扫过那上面的数字。
哪怕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天策上将,此刻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此役,我东海舰队共击沉敌舰一千八百六十二艘。”
“其中安宅船一百二十艘,关船三百五十艘,其余皆为武装渔船及运输船。”
“歼灭敌军……预计超过五万人。”
“敌军旗舰‘大和丸’被击沉,苏我氏主力全军覆没。”
念到这里,参谋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有些不敢相信接下来的数字。
“我军战损……”
“真理号轻微擦伤,系撞击敌舰所致。”
“其余各舰无一沉没,无一重创。”
“人员伤亡:阵亡零人。”
“重伤零人。”
“轻伤七人,多为机舱烫伤或搬运炮弹时砸伤脚趾。”
死一般的寂静。
指挥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零阵亡。
歼敌五万。
这是什么概念?
这在人类海战史上,是从未有过的奇迹!
这是降维打击的最完美诠释!
“哈哈哈哈!”
李世民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他笑得畅快淋漓,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用力地拍着桌子,指着那份战报。
“好!好啊!”
“朕……不,我李世民打了一辈子仗,从未打过如此富裕的仗!”
“这哪里是打仗?”
“这分明就是拿着铁锤砸鸡蛋!”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李靖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虽然很淡,但却充满了自豪。
他走到窗前,看着这片已经被清理干净的海域。
看着那面在夕阳下高高飘扬的五星红旗。
“这就是工业的力量。”
“这就是共和国的力量。”
他轻声自语。
随即,他转过身,神色恢复了冷峻。
“虽然是大胜,但不能掉以轻心。”
“有些老鼠,还是溜掉了。”
李靖指了指海图边缘,那几个正在拼命逃窜的小黑点。
那是几艘吃水极浅、速度极快的小渔船。
它们趁着混乱,贴着礁石区,侥幸逃脱了追杀。
“要追吗?”
大副问道。
李靖摇了摇头。
“不用了。”
“留着他们。”
“让他们回去。”
“让他们把这里的地狱景象,带回倭国。”
“让他们告诉苏我虾夷,告诉那个所谓的天皇。”
“告诉所有的倭国人。”
李靖的声音如同寒冰:
“华夏的复仇,才刚刚开始。”
“让他们洗干净脖子,等着。”
……
几十海里外。
一艘破破烂烂的小渔船,正像是疯了一样在海面上颠簸。
船上只有三个人。
其中一个,正是之前在“大和丸”上侥幸逃脱的中臣镰足。
他此刻浑身湿透,头发散乱,像个落汤鸡。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片海域,已经被火光染红了半边天。
即便隔着这么远,他似乎还能听到同胞们死前的惨叫声。
“完了……”
“全完了……”
中臣镰足瘫坐在船板上,牙齿不住地打颤。
“大和……要亡了。”
“我们惹醒了一头沉睡的巨龙……”
“它喷出的火,会把整个倭国烧成灰烬……”
他紧紧地抱着双臂,指甲深深地陷入肉里。
他知道。
当他把这个消息带回飞鸟京的时候。
整个倭国,将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