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本章附赠美图，建议点开作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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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第三天……
安佑在终端上补完最后一行记录，正准备开始测试暗影通道的最远穿梭半径。
病房门被推开了。
光站在门口，左手端着一盘削好的苹果，右手端着一个保温饭盒，脚后跟把门顶住。
波加曼从她脚边探出头，波克基古飘在她的肩膀旁边，小脑袋上顶着一朵粉色的妖精光晕，充当移动氛围灯。
“放下。”
光说的不是苹果。
她径直走到床边，把苹果盘搁在床头柜上，保温饭盒搁在小桌上，然后——
一把抽走了安佑手里的平板终端。
安佑的手还保持着打字的姿势，悬在半空。
“你干嘛？”
“没收。”
光把平板塞进自己背包的最底层，又在上面压了两件衣服，拉链拉到头。
“大吾先生说你昨晚一点开始写东西，写到凌晨四点，今天早上五点又起来测试古剑。”
她转过身，双手叉腰。
“你是研究员还是永动机？”
“永动机不存在，热力学第二定律——”
“闭嘴。”
安佑闭嘴了。
不是因为被吓到，是因为光的黑眼圈比他还重，她昨晚大概也没怎么睡。
光把保温饭盒打开，里面是一碗码得整整齐齐的营养粥，配了四样小菜，卖相居然不错。
“你做的？”安佑问。
“我六点起来做的。”
“……辛苦了。”
光没理他，把粥碗端出来，勺子在碗里搅了两圈降温。
然后她舀了一勺，递到安佑面前。
安佑盯着那勺粥看了一秒。
“我左手虽然缠着纱布，但右手功能完整，不需要——”
“张嘴。”
安佑张嘴了。
粥的温度刚好，米粒煮得很烂，咸淡适中，安佑嚼了几下咽下去，点了一下头。
“合格。”
“……你能不能在被人喂饭的时候说点好听的？”
“合格就是好听的，你知道我评审论文一般打几分吗？不及格。”
光的嘴角抽了一下。
她坐在床沿上，一勺一勺地喂，安佑的咀嚼频率很稳定，每勺嚼五下咽一次。
喂到第七勺的时候，光的手停了。
因为她发现安佑在看她。
不是那种扫一眼的看，是那种——视线落在她脸上就没动过的看。
她手里的勺子悬在半空，粥从勺沿滴了一滴到床单上。
“你……你看什么。”
安佑没回答。
光的耳根开始发热。
她强行把勺子怼到安佑嘴边。
“吃你的。”
光维持着喂饭的姿势没动，但她能感觉到自己脖子上有一层细密的热。
从锁骨往上蔓延。
这个距离太近了，坐在床沿上喂饭意味着两个人之间不到三十厘米。
她甚至能闻到安佑身上消毒水掺着淡淡体温的气息。
更要命的是——安佑刚洗过脸，碎发半湿地搭在额前，病号服的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露出锁骨的线条和缠着纱布的左肩。
苍白的，瘦削的，带伤的，病弱系少年……
光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赶紧低头，假装认真地在碗里搅粥。
“你再搅下去这碗粥要变成浆糊了。”安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光手一抖，勺子差点掉碗里。
“你……你先吃苹果吧。”她慌忙把苹果盘递过去，想趁机拉开距离。
安佑没接苹果盘。
他歪了一下头，偏到一个特定的角度——那个角度恰好让他能直视光的颈侧。
“你的颈动脉搏动频率目前大约每分钟一百一十五次。”
光的手僵住了。
安佑继续说，平铺直叙，学术报告一样的口吻。
“面部毛细血管大面积扩张，体表温度估测略高。”
光的手开始发抖，苹果盘在她手里晃了一下。
安佑抬起没缠绷带的右手，两根手指并拢，贴上了光的手腕内侧。
脉搏在他指腹下跳得飞快。
“如果排除病理性发热……”
安佑的视线从她的手腕移到脸上。
“那么按照生物学多巴胺分泌规律。”
他停了半秒。
“你现在很想亲我，对吗？”
苹果盘“啪”地掉在了床上。
三切苹果在床单上滚了出去，一片翻到了波克基古面前，波克基古叼起来嘎嘣咬了一口，浑然不觉空气中正在发生感情爆炸。
光的整张脸，从下巴到发际线——以每秒刷新三次的速度从粉红变成绯红变成通红。
她的嘴唇张了三次，合了三次。
第一次想说“你胡说”。
第二次想说“谁想亲你了”。
第三次什么字都没组出来，大脑蓝屏了。
系统提示：小光.exe已停止响应。
“我……你——”
光猛地从床沿站起来，后退了一步。
“我去给你倒水！”
她转身就要跑，却被安佑的右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不重，但抓得很准。
帝牙卢卡给的时间感应在这一刻发挥了极其不正经的作用——
安佑精确预判了光转身的速度和方向，在她迈出第一步之前就截住了。
光被拽得身体前倾，重心往回倒。
她的另一只手撑在床沿上，稳住了，但人已经被拉回了原来的位置。
距离比刚才更近了，二十厘米不到。
光低着头，不敢看他，耳朵红得能煮鸡蛋。
安佑的手没松，他看着光头顶的发旋，安静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放得很轻。
“我不反感这个变量介入我的生活。”
“你说什么……”
“变量。”
安佑重复了一遍，语速放慢了，慢到每个字之间都留了间隙。
“我说过了，在我所有的研究课题里，你是唯一一个我愿意以一生观测的变量。”
光的睫毛抖了。
安佑的拇指在她的手腕内侧蹭了一下。脉搏跳得更快了。
“而且——”他歪了一下头。
“这个变量的存在，让我其他所有课题的数据都变好看了。”
光沉默了一下，颇有些傲娇地偏过头。
“你就不能像正常人一样说一句‘我喜欢你’吗？”
安佑愣了一下，然后他盯着光看了整整三秒。
然后他笑了。
嘴角先动了一下，然后眼睛也弯了一点的，极其细微的，极其少见的笑。
“好。”
安佑捏了一下她的手腕。
“我喜欢你。”
四个字，没有任何前缀后缀，没有生物学术语。
干干净净的四个字。
光的眼泪掉下来了。
不是难过，是那种憋太久终于听到想听的话之后，控制不住的那种，毕竟前几天她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
她蹲下去，把脸埋进安佑的被子里，闷闷地骂了一句。
“你这个麻烦精……”
安佑低头看着她埋在被子里的脑袋，右手搁在她的后脑勺上，拇指在她的发丝上蹭了两下。
“嗯。”
波克基古叼着半片苹果，蹲在枕头上，脑袋上的妖精光晕已经亮成了一个粉色小太阳，情感共鸣溢出得到处都是。
波加曼蹲在桌子上双眼放光(•̀ᴗ•́)و̑̑，劲啊！
影子里，古剑的暗金纹路闪了两下，然后自觉地沉入了阴影最深处。
剑也知道这时候该回避。
门外面。
大吾靠在走廊的墙上，两只手插在裤袋里。
他的耳朵上挂着一副降噪耳机。
大吾盯着天花板的某个位置，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然后他从墙上站直，转身往电梯走。
路过护士站的时候，值班护士问了一句：“兹伏奇博士有什么需要吗？”
大吾头也没回。
“今天上午的例行查房，推迟一小时。”
护士愣了一下。
大吾已经走到了电梯口，他按下一楼的按钮，电梯门关上。
不锈钢门板映出他的脸，依旧帅气且规整，但嘴角翘着。
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
大吾摘下降噪耳机，对着不锈钢门板里的自己说了一句。
“这小子。”
他摇了摇头，把耳机塞回口袋。
一楼的咖啡机旁边，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木槿的消息。
“安佑的伤势报告发过来了，什么时候能出院？另外，那个叫小光的女孩子——”
大吾看到这里，直接把手机翻了过去，屏幕朝下。
不看了。
有些事让安佑自己去解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