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应了一声。
宋特助眼睁睁看着屏幕里顾深收起手机，若无其事地走回走廊拐角的身影，嘴角动了一下，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俞总到底是什么意思，螳螂捕蝉吗？”
他小声说了一句，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黎书棠赶到公司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她几乎是跑着进的大楼，打卡的时候手都在抖，指纹按了三次才识别成功。
电梯等不及，她直接爬楼梯上了十六楼，气喘吁吁地推开设计部的门。
苏菲正坐在工位上啃苹果，看到她进来，举起手里的苹果朝她晃了晃。
“来了？我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
“起晚了。”黎书棠走到工位前，把包放下，拿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大口，“没事吧？”
苏菲咬了一口苹果，开口说话带着苹果的香气。
“放心吧，你这边我都帮你盯着呢。”
“凑巧姚经理今天也还没到，没人查岗。”
黎书棠听闻此言，这才松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对着苏菲连连感谢。
“苏菲姐，你真是我亲姐。”
“别，我可不想有你这么不省心的妹妹！”
苏菲开玩笑哼唧两声，随手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又擦了擦手，方才开口道。
“对了，你那个律师朋友来了，在外面等你呢。”
黎书棠愣了一下，显然一时没反应过来。
“谁？”
“顾深啊，法务部新来的那个。”
苏菲朝门口努了努嘴。
“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个律师，人家等你好一会儿了，你不出去看看？”
黎书棠刚想说他怎么来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瞧她这记性！
人家在盛远的面试通过了呀，现在说起来应该算是她的同事了。
她赶忙又站起来，理了理头发，走出设计部。
走廊拐角，顾深正靠在墙上，手里拿着手机，低头看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余光瞥见有人走过来。
他抬起头，看到是她，嘴角慢慢弯起来，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来了？”
他说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你怎么在这？”黎书棠走过去，“实习生第一天来，不好好在岗位上工作，不好吧？”
“现在都快十二点了，该吃中午饭了。”
顾深晃了晃手机，手机屏幕上恰好亮起显示时间。
黎书棠看过去，顾深的手机屏保是一架飞机。
她看向时间。
啊，真的到十二点了。
黎书棠紧着拍了拍脑子，又冲着顾深无奈笑笑。
“我下来看看你。”
“昨天给你发消息你没回，打电话也没接，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黎书棠这才想起来，她的手机从昨晚就没电了，早上充上电之后一直没顾得上看。
她赶紧从口袋里掏出充满电的手机。
开机之后，屏幕随之亮起来，微信图标右上角的小红点密密麻麻的，排了好几行。
“哦，是我手机没电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昨天有点事，我也忘记充电了。”
顾深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但没有追问。
“没事，看到你没事就好。”他说，“中午有空吗？请你吃饭，算是庆祝我入职。”
黎书棠犹豫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又想起苏菲说的话。
“姚经理今天不在。”
她想了想，点了点头。
“行，那我请你。”她说，“上次就说要请你，一直没请成。”
“谁请都一样。”顾深笑了笑，“那走吧。”
公司附近有一家粤菜馆，环境不错，中午人也不多。
顾深订了位置，是视野宽阔的靠窗位置，且非常安静。
坐下来之后，顾深把菜单递给黎书棠。
“你看看想吃什么，说真的，我请客，你别跟我抢。”
黎书棠笑着接过菜单，翻了两页，点了两个菜，又把菜单推回去。
顾深又加了两个菜一个汤，把菜单交给服务员。
然后端起桌上的茶壶，给黎书棠倒了一杯茶。
“昨天真的很忙？”
他问，语气还是那么随意，听不出一点想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在忙什么啊？”
“嗯，有点事。”
黎书棠照旧防备的很，她答完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一丁点的过程都没有细说。
她还是不想跟顾深提及俞砚礼。
这些事太乱了，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知道该不该说。
她和俞砚礼的点滴，知道的人最好越少越好。
顾深也照旧没有追问。
他颤了颤眼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着窗外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像是在思虑什么，然后忽然开口。
“书棠，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黎书棠抬头看他。
“什么话？”
她当然也听到了，他对她改了称呼。
顾深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斟酌措辞。
“我跟你认识两年了。”他说，“虽然见面不多，但每次见面，我都觉得很舒服。”
“你是一个很好的人，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很放松。”
黎书棠的手指在茶杯上顿了一下。
顾深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
他的目光很温和，温和到几乎看不出任何攻击性。
“我想跟你多接触接触。”他说，说的很慢，又很真诚，“不是以律师和当事人的身份，是以朋友，或者说，比朋友更进一步的关系。”
空气安静了几秒。
黎书棠脑子里一片空白。
卧槽，这是什么，这算是表白吗？
她没想到顾深会突然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
她以为他只是想请她吃顿饭，感谢她帮忙递简历。
她没想到他会说这些。
“我……”
她开口，又停住了。
她想起昨晚林夏怡说的话。
“那你就重新找一个男人啊！”
她想起自己心里冒出来的那个念头。
如果她想尝试一段正常轻松，没有绑架和被迫的关系。
顾深会不会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她看着顾深，看着他那双不带任何攻击性的眼睛，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很好。
他真的很好。
体贴礼貌，会照顾人，从来不会让她觉得不舒服。
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她很放松，不需要演戏，不需要假装，不需要防备。
甚至就连在她有了这个想法之后，都是由顾深主动提出来要和她换种方式相处的。
好像真的很合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