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沉默了一会儿才说：“真是麻烦死了，跟我来吧。”
说完男人就率先进了门。
林知夏进去才发现在铁门的右手边有一个类似于保安亭的地方。
比起一般保安亭里放着监控显示器以及小床的配置，这个保安亭堪称简陋。
里面只有一张半新不旧的沙发，还有一件被扔在地上看起来很脏的绿色军大衣。
看那军大衣的大小，应该不是这个男人穿的。
林知夏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大哥，今天你们畜牧场放假啊？”
男人拐进了保安亭，在里面不知道拿了个什么东西塞进了口袋，随后快步走了出来闷头走在前面。
何菊见这人不搭理林知夏忍不住嘟囔了一句：“怎么问话也不回答啊？”
男人听到了这话倏地回头瞪了何菊一眼。
“没有回答的义务，该说的之前那拨警察来的时候我已经都说过了，不想再重复！”
男人态度如此强硬，何菊瑟缩了一下脖子。
“不想说就不说嘛，凶什么。”
何菊整个人坠在林知夏的身后。
作为一个法医助手她很少跟着去现场。
来走访更是第一次。
这对何菊来说是很新奇的体验，但也让她有点社恐发作。
要不是有林知夏带着来她估计都不敢一个人过来。
“知夏姐……咱们要不然先给裴队长他们打个电话？”
只有她们两个女孩子，何菊怎么想都觉得有些不安全。
林知夏点了点头：“你打个看看。”
男人听到了两个人的对话，扭头看了她们一眼，没好气地说：“这里没什么信号，你们要是想打电话的话需要走到二里地外面的柏油马路上才能打。”
何菊瞪大了眼睛：“不是吧？现在还能有没信号的地方？”
她环顾四周，这畜牧场看起来是偏了点空旷了点，也不至于连信号都没有吧？
“那网络有吗？”
现在wifi普及率那么高，打不了电话总能打语音视频吧？
不然在这里上班的人要是没网络那日子不得无聊死？
男人像是有点嫌弃何菊问题太多，沉着脸说：“网络之前就断掉了，老板没续费运营商当然不肯继续给我们用。”
这给何菊难受坏了。
她是樊城本地人，父母双职工，她自己也努力上了岸。
自幼生活在象牙塔里的她还真不知道樊城有这么个地方。
没有信号，网络还断了……
何菊忍不住抱怨道：“这哪里像个畜牧场啊，简直就是个草台班子。”
“怪不得给店里送的东西都能夹带私货。”
男人听到这话脊背忽然僵硬了一瞬。
如果不是林知夏一直都有关注着他只怕会忽略这个微小的细节。
男人也在下一瞬间就恢复了之前不耐的样子：“也没人请你们来啊。”
“你以为我们想来啊？要不是因为有案子我们也不会来调查。”
何菊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四周，眼底的好奇越来越浓郁：“畜牧场就是这样的吗？为什么你们这里连动物都没有啊？”
“你们不养那些动物了吗？”
男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跟何菊聊了几句的缘故，本来有些不耐烦的，现在居然也愿意搭理几句。
“最近畜牧场要装修，老板就把那些东西先迁走了。”
林知夏的目光落在一些小单间那些颜色不明的凹槽上。
虽然她没养过这些东西，但也看得出来这应该就是豢养家畜的食槽。
不过这些食槽的颜色很奇怪。
上面附着着一层干涸的污垢，看起来像是某种食物干巴之后的样子。
“这些东西都没人打理吗？”
林知夏好奇地问了一句。
“大家都休假了，谁还来搭理？”
林知夏想了想又问：“那你们这样休假工资怎么算？”
“这么多天肯定也要亏不少钱吧？”
提起这件事男人的话总算是多了起来。
“可不是吗？”
“我们休了好久了，本来就是一些苦力活换工钱，现在连工钱都拿不到，这谁能乐意？尤其是看到别人生意红火，那我们心底能好受吗？”
林知夏将两只手都插进兜里。
闻言顺着对方的话问：“那你们没想过找别的工作吗？”
男人睨了她一眼。
“你说得容易，我从小就是学杀猪的，能干什么工作？”
“这年头没点关系你还想找到好工作？”
“本来在畜牧场已经算是很好的工作了，每天工作量不大，工资让人满意，谁能想到会出那样的事。”
“能出了什么事？”
男人害了声：“不就是当时——”
似乎意识到自己再说就要说漏嘴了，男人赶紧刹住了车。
狠狠瞪了林知夏一眼，男人没好气地开口：“你这是想套我的话？你是在怀疑我吗？”
林知夏摇摇头，语气依旧很轻松：“只是好奇问了一句而已。”
看她神色不似作伪，男人才悄然卸去力道，紧绷的脊背也慢慢放松。
“其实你们也不用来试探我们，我们在畜牧场干了这么多年，大家都是知根知底的，有点什么风吹草动的大家全都知道了。”
“我们根本藏不住什么事，更何况畜牧场早就放假了，我也是轮到今天值班才会回来。”
“其实我一直觉得这地方也没啥好偷的犯不着专门到这里来偷东西，但老板下了死命令说让过来。”
“要不是没办法谁愿意一个人待在这里？”
林知夏点了点头，附和道：“那这样确实很辛苦。”
“是吧。”
男人打开了话匣子，后面又絮絮叨叨地说起之前畜牧场生意时好时坏的事。
何菊眼睁睁地看着向来话少的林知夏跟对方聊得有来有往，惊讶得合不拢嘴。
她完全听不出林知夏跟男人有聊什么太重要的东西，林法医难道也害怕所以故意找男人说话缓解内心里的恐惧？
正胡思乱想着，何菊的面前出现了一座矮小的三层红砖楼。
这楼看起来像是新建好的，看起来还挺漂亮。
男人走过去拉开了门，何菊正要跟进去，忽然被林知夏拽了一把手腕。
“后退！”
何菊听到她的声音悚然一惊，只顿了一秒下一刻就被本能驱使着身体迅速后退。
一只脚半边身子已经进了屋的男人狞笑着将手伸进口袋，掏出了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