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逸尘的动作一下子停了,脸上的懒散消失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他皱了皱眉,问道:“谁来了?”
“白福。”袁瑛看了白逸尘一眼,“白家大管家。”
白逸尘“哦”了一声,脸上的表情恢复了正常,但陈阳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人在前厅,我让他在那里等着。”袁瑛说道。
陈阳点了点头,换了一件干净的外套,带着白逸尘和吴涌往前厅走。
江宁儿想跟着,被陈阳拦住了。
“你先在院子里待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江宁儿乖巧地点了点头,但眼中的担忧还是藏不住。
前厅里,一个五十来岁的微胖老者正端坐在客位上。
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长衫,头发花白,面容富态,一双小眼睛颇具喜气。
看到陈阳走进来,他立刻站起身,恭恭敬敬地抱拳行礼。
“这位就是陈先生吧?久仰大名。”
陈阳回了一礼,“白管家客气了。”
白福的目光转到白逸尘身上,态度更加恭敬了几分,微微欠身道:“逸尘少爷。”
白逸尘懒洋洋地点了点头,“福叔来了,坐吧。”
白福重新坐下,袁瑛亲自端上茶来。
寒暄了几句之后,白福放下茶杯,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陈先生,白某这次来苏城,是奉了家主之命,来向您讨个说法。”
陈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说。”
白福清了清嗓子,“许泰山……毕竟是静飞少爷的师父……”
陈阳神色不变,“所以呢?”
“所以……”
白福倒也不隐瞒,直言不讳地说,“白某斗胆,跟您讨个公道。”
陈阳冷笑道:“呵呵,擂台比武,技不如人,你还要讨公道?”
白福脸上露出一丝苦色,“许师傅毕竟是苍云派出身,所以……”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陈阳听明白了,苍云派给白家压力了,白家无论如何都要走这么一遭。
白逸尘也听明白了,忍不住冷笑道:“京城白家还真是好样的,就会干些怂包事。”
白福面不改色,态度依旧恭敬,“逸尘少爷说得是,白家确实不是什么硬骨头。但在这江湖上混,太硬了反而活不长。”
白逸尘哼了一声,没有再接话。
白福站起身,朝陈阳抱拳道:“陈先生,白某斗胆,想向您讨教几招,还请陈先生成全。”
陈阳放下茶杯,也站了起来。
“行。”
两人走到前厅外的空地上,袁瑛和白逸尘、吴涌都跟了出来,站在一旁看着。
白福深吸一口气,双脚不丁不八地站定,双手缓缓抬起,一股浑厚的内劲从他体内涌出,将长衫的下摆吹得猎猎作响。
“陈先生,请。”
“请——”
白福没有客气,身形一动,一掌拍了出去。
这一掌看着不快,但掌风中裹挟的内劲却极为浑厚,带着一股沉闷的破风声。
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挤压了一般,发出嗡嗡的低鸣。
陈阳抬起右掌,正面迎了上去。
“砰!”
两掌相接,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白福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从掌心传来,整个人被震得连退数步,气血翻涌,胸口像是被大锤砸了一下。
而陈阳纹丝不动,甚至连脚步都没有挪动半分。
白福站稳身形,深深地吸了几口气,这才将翻涌的气血压了下去。
他抬起头看向陈阳,那双微眯的小眼睛睁得浑圆,眼中惊骇之色一闪而逝。
“陈先生好功夫,白某心服口服。”
他抱拳行了一礼,态度比之前更加恭敬了几分。
陈阳收回手掌,神色淡然,“白管家客气了。”
白福转身看向白逸尘,“逸尘少爷,白某这就回去了,家主那边,我会如实禀报。”
白逸尘哼了一声,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白福又转向陈阳,说道:“陈先生,临走前白某多一句嘴——苍云派不会善罢甘休。这次白某无功而返,他们那边肯定会派人来。后面还有更强的,您心里有个数。”
“知道了,多谢白管家提醒。”
白福没有再说什么,带着随从离开了锦澜会馆。
陈阳望着他的背影,心里仍旧感到有些讶异。
这家伙真就走个过场?
虽说他早有预料,但也没想到对方竟如此干脆,知道不敌后没有半分勉强,直接转身走人。
前厅里安静了下来。
白逸尘送走白福后,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不屑。
“白家就会干这种事,打得过就往死里打,打不过就把麻烦推给别人,真丢人。”
陈阳拍了拍他的肩膀,“跟你没关系。”
白逸尘哼了一声,“早知道当时就应该给京城那边吱一声,让他们把白静飞那个祸害关起来。”
“行了,别想这些了。
”陈阳笑了笑,“走,回去吃早饭。”
白逸尘脸上的阴霾散去了些,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唉,起太早了,我感觉我能吃下一头牛。”
“吹吧你就。”
吴涌撇撇嘴。
白逸尘来劲儿了,“哎,你还别不信,有本事你弄一头牛来,看我能不能吃得下。”
“滚蛋!我上哪给你弄去。”
三人说说笑笑地往回走,前厅里的凝重气氛一扫而空。
吃过早饭,陈阳躺在躺椅上闭目养神,江宁儿姐妹俩则坐在一起,编着一个同心结。
白逸尘不知从哪弄来一副围棋,正与吴涌激烈厮杀。
院子里安静而惬意,只有棋子落在棋盘上的清脆声响,以及偶尔传来的鸟鸣。
这时,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袁宗国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兴奋的神色。
“陈先生,有消息了!”
陈阳睁开眼,“什么消息?”
“您托我打听的那两味药材——冰心莲和千年何首乌——有眉目了。”
陈阳一下子来了精神,坐直了身体。
“说说看。”
袁宗国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接过白逸尘递来的茶喝了一口,这才说道:“冰心莲在彩云省的药王谷手里。”
“药王谷?”
陈阳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对。”袁宗国点了点头,“药王谷是半世俗的隐世宗门,以医药闻名。他们跟不少武道世家都有往来,在江湖上的名声不错。我托人打听到,药王谷手里确实有一株冰心莲,是他们的镇谷之宝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