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沉默。
她当然知道林澈有分寸。
在秘境里，他救过她，帮过她，从未做过任何逾越之事。
可那是针对她。
现在面对的是谷主，是药王谷的掌控者，是元婴巅峰的强者。
他还能保持分寸吗？
她不知道。
她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
脚步很轻，却透着急促。
从东墙走到西墙，从西墙走到东墙，来来回回，不知走了多少遍。
冷清月看着她，摇摇头。
“坐下。”
晨曦停下脚步，看着她。
“你走来走去，只会让自己更焦虑。”冷清月淡淡道，“坐下，喝杯茶，静下心。”
晨曦深吸一口气，回到座位上，端起茶杯。
茶已经凉了。
她没有喝，只是捧着茶杯，看着杯中泛黄的茶汤。
脑海中，又开始浮现那些画面。
林澈和谷主，在房间里，在床边……
她脸忽然一红。
“在想什么？”
冷清月看着她。
晨曦回过神，连忙摇头。
“没……没什么。”
冷清月没有追问，只是端起茶杯，继续喝茶。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
……
直至黄昏。
从早到晚，已经过去数个时辰。窗外的光线从明亮变得昏暗，殿内的烛火早已点燃，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晨曦终于忍不住了。
她站起身，朝殿后走去。
“站住。”冷清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晨曦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冷宗主，谷主进去已经几个时辰了。从早到晚，天都快黑了。我……我实在放心不下。”
冷清月沉默片刻。
她当然知道晨曦在担心什么。
她也担心。
那几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可林澈和慕容云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又是那种治疗方式……她不敢往下想。
“走吧。”她站起身，“本座陪你一起去。”
晨曦眼中闪过感激。“多谢冷宗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殿后的长廊，朝慕容云的寝殿走去。
长廊两侧的灵花异草在暮色中散发着淡淡的幽香，可两人都没有心思去欣赏。
走到院门前，冷清月停下脚步。
“林澈？”她扬声唤道。
没有回应。
“云姐？”
她又唤了一声。
依旧没有回应。
晨曦脸色微变。
“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冷清月眉头微皱，正要推门，院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一道身影缓缓出现在门口。
慕容云。
她依旧是那身青色长裙，银发用玉簪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但与进去时相比，她整个人都变了。
面色红润，容光焕发，眼中神采奕奕，仿佛年轻了十岁，那种病态的苍白，那种疲惫的倦怠，全都消失了。
晨曦先是一愣，随即大喜。
“师尊！你……你没事了？”
慕容云微微一笑。
“没事了。”
“死气呢？清除干净了？”
慕容云摇摇头。
“哪有那么快。林小友说，死气盘踞多年，已经深入骨髓，不可能一次清除。这次治疗，大约祛除了十分之一。”
晨曦松了口气。
十分之一虽然不多，但至少说明治疗有效，而且看师尊的样子，气色确实好了很多。
“那……林澈呢？”冷清月忽然开口。
慕容云身体微微一僵。
冷清月看着她，那双清冷的眼眸中闪过疑惑。
“云姐，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慕容云低下头，不敢看她。
“没……没什么。”
“林澈呢？”
冷清月又问了一遍。
慕容云沉默片刻，侧身让开。
“在里面。”
冷清月和晨曦同时看向院内。
一道身影正扶着墙壁，缓缓走来。
林澈。
他面色苍白，嘴唇发青，双腿打着哆嗦，每走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他扶着墙，一步一步，艰难地朝门口挪动。
晨曦瞪大眼睛。
“林道友，你……你怎么了？”
林澈抬起头，看着她，嘴角扯出一丝艰难的笑容。
“没事……就是有点累。”
晨曦看着他那副模样，又看看慕容云那副容光焕发的样子，心中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的脸瞬间红了，低下头，不敢再看。
冷清月也明白了。
她看着林澈，眼中闪过复杂。
有心疼，有无奈。
“走吧。”她转身，“该回去了。”
林澈点头，松开扶着墙的手，想要跟上。
刚迈出一步，腿一软，差点摔倒。
慕容云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小心。”她声音很轻。
林澈抬起头，看着她。
四目相对，两人都有些尴尬。
“多谢慕谷主。”林澈道。
慕容云松开手，退后一步。
“不必谢。你……回去好好休息。”
林澈点头，跟着冷清月，朝院外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住，回头看着慕容云。
“慕谷主。”
“嗯？”
“下次治疗，什么时候？”
慕容云脸一红，低下头。
“三日后。”
林澈点头。
“好。”
他转身，跟上冷清月。
三人消失在暮色中。
慕容云站在院门口，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林澈……”她喃喃道。
她转身，走进院内。
院门，缓缓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