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溜~”
刚舔一口,巨鳄的竖瞳瞬间放到最大。
甜的!
咸的!
还带着一股直往天灵盖上冲的浓烈焦香!
这玩意儿是大唐工业体系搞出来的复合废料。
搁人身上那就是有毒的工业垃圾。
但搁这头一辈子啃石头、嚼烂泥长大的乡下鳄身上,哪里尝过科技狠活。
这就好比一个从出生到现在天天啃树皮,吃生肉的野人,突然吃到了现代狠活做的食物。
简直就是,味觉的降维打击。
“呼噜噜......”
巨鳄喉咙里发出一阵欢快的低鸣。
九丈长的庞大身躯竟然兴奋得左右扭动起来,跟条刚出水的大泥鳅似的。
搞破坏?
找场子?
这一刻,全给忘了。
它直接张开血盆大口,把分叉的猩红舌头往桶里一探。
开舔。
疯狂地舔。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十个铁桶被它舔得干干净净,那桶壁上的光泽度堪比新出厂的。
甚至连铁皮外面那层防锈漆,都被它满是倒刺的舌头给刮掉了一层。
舔完后,巨鳄砸吧了两下嘴,有些意犹未尽。
暗黄色的竖瞳缓缓转向远处营地的灯火方向。
此刻,它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很不鳄鱼的想法。
这群两脚小虫子虽然很讨厌,但做出来的吃食,是真他娘的香。
要是能把它们抓回来,天天给自己弄这种好东西吃......
算了,想远了。
巨鳄甩了甩脑袋,悄悄用尾巴卷起一个空铁桶。
像个偷了糖罐子的小孩儿一样,抱着“战利品”,顺着原路鬼鬼祟祟地爬回了天坑。
这一路上,它走得极轻极慢。
生怕发出动静惊动,那些拿着会喷火铁棍子的两脚虫。
次日清晨。
王大牛扛着一桶新废渣,大步流星地走到东北角的废料倾倒区。
然后便看到一个个蹭亮的铁桶,以及满地的大脚印。
看到这些熟悉的大脚印,深深陷入红土之中,一直延伸向天坑的方向。
王大牛只感觉一阵头皮发麻。
“敌袭!!”
......
大唐长安,太极宫甘露殿。
殿内地龙烧得极旺,热气蒸腾。
李承乾端坐在御案之后。
左手边堆着半尺高的各道州府加急折子,右手边则摆着一个硕大的铜托盘。
托盘上。
烤得金黄流油的大块肉食堆成了小山,香气弥漫了半个大殿。
“嗝——”
李承乾打了个饱嗝,随手抄起旁边的一壶冰水。
冰水顺着喉咙灌下去,瞬间把胃里那股灼人的热感压了下去。
良久。
他长长吐出一口白气,扯过丝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的油脂。
虽然身体已经脱胎换骨,但这每顿吃几十斤肉的日子,着实让人有些腻味。
“孙思邈那边的辟谷丹,搞得怎么样了?”
李承乾靠在椅背上,看着下首站着的李厥,语气随意。
李厥躬身道:
“回父王,朱雀洲电报司半个时辰前传来消息。”
“孙神医第一批辟谷丹的试药已经初步成了,虽说初版的涂层融化太快,导致王大牛当场发热暴走。”
“但天衍院已经找到了替代方案,用特殊植物纤维做缓释外壳。”
“不出半月,首批军用辟谷丹和父王专用的辟谷丹,便能研制出来。”
“很好。”
李承乾眼底掠过一道光。
“口粮的问题一旦解了,虎贲液在军中大规模推广,便再无掣肘。”
“到时,孤要大唐所有铁骑,全部变成单臂掷千斤的杀戮机器!”
说完这话,他的目光往下一落。
御案角落里压着一份电文,上面盖着大唐最高军机印鉴。
李承乾看着那份电文,嘴角微微一扯,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来,看看你那越来越不靠谱的皇祖父,给孤发了什么好东西。”
说着,他屈指一弹。
电文纸平平稳稳地滑过案面,落在李厥跟前。
李厥低头扫了一眼。
待看到“朕要十倍百倍之药”几个字后,眼角不由抽了抽。
“这......”
李厥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准备措辞。
“皇祖父是在欧罗巴那边的冰天雪地里,冻出毛病了吗?”
“皇祖父的年纪摆在那儿,若真灌下去十倍剂量的原浆......”
“儿臣怕是得赶去君士坦丁堡披麻戴孝了。”
“呵。”
李承乾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孤的西征大总管可没冻糊涂,他就是被孤捏扁铜块这事给刺激到了。”
“你皇祖父骨子里就是这种人,一辈子争强好胜。”
“再加上贞观十七年的那件事,虽然已经过去了十年时间。”
“但这件事却一直如一根刺般,扎在他心里从未拔出来过。”
“这些年来,他一直在西部对外征战,从未想过回长安,你真以为是路程太远的缘故吗?”
说着,李承乾不由笑了笑。
下首。
李厥听到这,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自家父王跟皇祖父之间那些陈年旧账,他是一个字都不想听。
更不想掺和进去。
但有些事情,越怕就越来。
果然。
“厥儿。”
“儿臣在。”
李承乾从御案后站起身,走到殿中那座巨大的欧罗巴沙盘前。
沙盘上,大唐的龙旗已经插满了大半个欧罗巴。
他盯着沙盘,声音不紧不慢地开口。
“回电朱雀洲。”
“令孙思邈找个最大号的水晶琉璃罐子,把药液稀释到西征大总管李世民能扛得住的程度。”
“颜色要调深,比孤当初喝的那瓶还要深,紫红发黑,越唬人越好。”
“记住,药效必须平缓,但服下去之后的表象,一定要搞得惊天动地。”
“孤要孤的大总管喝完以后,痛痛快快拉出三十斤黑血污垢,出三天的黑汗。”
“最好能让他疼得在地上打两个滚。”
李厥站在那里,嘴角抽了又抽。
自家腹黑的父王坑起亲爹来,是真一点都不手软。
不愧是大唐公认的第一大孝子。
且,自家父王和皇祖父之间的相爱相杀,真的是剪不断理还乱。
两个人明明心中其实都是很关心对方的。
但两个人的性格怎么说呢,都特别的拧巴。
想到这,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要知道他把药送完后,就赶紧跑回朱雀洲了。
如此,这口黑锅就落到自家大哥李象头上了。
到时候皇祖父以后发现此事,追究起来,就不用他来背黑锅了。
想着,李厥深深低下头。
“儿臣立刻去办!”
“去吧。”李承乾摆了摆手。
待李厥离去后。
李承乾微微阖目,大唐的版图在他脑中徐徐铺展开来。
每一条铁路,每一座工厂,每一支军队,都是这张图纸上精密咬合的齿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