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茉说完，便将电话挂了，可她对面的傅崇言脸色很难看。
他追问，“你要回哪里？”
“顾家。”程茉没骗他，“阮教授说，我应该回首都顾家去看看，我觉得挺不错的。”
“许如海的事情已经处理完，我没必要再留在这边，而且一直住在你家里，也不好。”
“我又没说不好。”傅崇言陡然拔高音量，“你想住就住，住到什么时候都OK，我有说过一句不好吗？程茉，你能不能不要老是冤枉我。”
傅崇言这下是真觉得有点委屈，他明明什么都没说过，而且刚刚还跟程茉表达了心意，结果程茉扭头就说一直住在他家里不好。
就好像是他虐待了程茉似的——
程茉失笑，漂亮的脸上生动又活泼，许如海的事情解决了以后，她整个人都放松了许多。
所以那些原本属于青春期的她应该感受到的情绪，也在逐渐回笼。
她抬步往前走，顺便勾了勾手指。
“你走不走的？”
傅崇言心里再怎么不舒服，这个时候也只能跟着程茉走。
直到他跟程茉回到傅老夫人那边，才发现顾天翔和阮慧心都在。
阮慧心觉得意外，“你们怎么过来了？”
程茉解释：“我过来找老夫人有点事情。”
阮慧心点点头，“我们过来也是有点事情，这些年你在港城，多亏了老夫人的照顾，之前上门的时候太过匆忙，没有准备礼物，所以这次是专程过来的。”
“原本你外婆也要过来，但是她身体实在不好，现在还在酒店里休息。”
程茉的外婆陈媛女士，年轻时候是上过战场的，所以身体上落下了不少旧伤，如今年纪越来越大，那些旧伤便时常发作。
这次如果不是为了程茉的事情，顾天翔绝不允许她来到港城。
傅老夫人也知道这个情况，她笑了笑，“我们都一把年纪了，注意自己的身体，好好保养才是真的，至于别的，就不用这么客气。”
“小茉莉虽然是顾家的孩子，但是她在港城的时候跟我也是家人，太过客气就生分了。”
老夫人这看似客气的话里，却在提醒阮慧心，程茉如今跟傅家还有一层关系在呢。
阮慧心表面带着笑，但说的话却丝毫不接招。
“小茉在港城的时候，确实多亏了傅家照顾，这点我们都很感激，但小茉毕竟是顾家的人，我们肯定也要带她回顾家的。”
“至于她到时候是选择在港城还是在首都，我们都不干预，一切尊重她。”
顾天翔在旁边听着自己老婆和傅老夫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摸了摸鼻子，不敢说话。
阮慧心的意思明显就是在提醒傅老夫人，程茉和傅崇言的关系，一切都要看程茉做主。
如果不程茉不愿意，他们顾家再怎么也会站在程茉这边。
顾天祥心里当然也是这样想的。但对方是傅老夫人，是个长辈，还是女性，他开口去说什么自然不好。
所以便直接坐在阮慧心身旁，不过虽然他没有说什么，但态度却挺明显的。
不然他今天也不可能跟阮慧心一起过来了。
但这些事情当着程茉和傅崇言的面争论也不太好，他咳嗽两声，直接把话题扯到许如海身上。
“听说你今天去见了程书雅，她说什么了？”
“她说要让我一辈子都抬不起头。”程茉将当时的情况解释了一遍。
傅老夫人和阮慧心也不打嘴炮了，两个人眉心都紧紧皱着，一副同仇敌忾的模样。
阮慧心说：“这程家是真的没有家教，死到临头了，竟然还有这种想法。”
傅老夫人又说，“程书雅从小就被她妈惯坏了，确实是这个性格，为非作歹，酷爱作死。”
“但我怎么听说傅总之前对程书雅另眼相待？怎么，傅总喜欢这种为非作歹，酷爱作死的吗？”
阮慧心一下子又把话题扯到了傅崇言身上。
傅崇言连续两次被人在程书雅这件事上扣冤枉帽子，但偏偏这两个人都是他得罪不起的。
程茉就是不说了，他别说跟程茉生气了，现在还得想方设法的哄着人呢。
阮慧心就更不一样了，傅崇言闭了闭眼，感觉挺明显的，他现在就是那个被全场针对的人。
好歹老夫人还记得傅崇言是她的孙子，终于大发慈悲地替傅崇言说了句话。
“虽然我这傻孙子有时候脑子不太好，但你们也别觉得他真是个瞎子，他每年都是有定期做体检的，视力挺好。”
傅崇言：“……”
阮慧心保持微笑，“我们不是很关心傅总的视力问题，小茉，你不是有事情要找老夫人吗，那我们在外面等你，你外婆还在酒店里等着你呢。”
程茉点点头，看向老夫人。老夫人带着她直接去了书房。
“是不是想问你和阿崇的事情？”刚一进书房，老夫人便直接开口。
她叹了口气，“你跟阿崇没有离婚这件事，我确实知道。”
程茉问，“所以您之前帮我也是因为他吗？”
“那怎么可能。”老夫人想也不想便反驳。
“我只是答应他，帮他保守这个秘密而已，当然，我私心也是希望你们可以好好的。”
“你也知道阿崇的原生家庭很糟糕，傅敬文不是个好东西，他的母亲黎欣然也是个可怜人。我这个做长辈的，难免会有一点心疼，也会希望他能过得幸福开心一点。”
“但是小茉莉，我帮助你可跟他没有一点关系，我帮助你是因为你自己，也是因为你母亲。”
“我母亲？”程茉愕然，她没想到会在老夫人这里也听到和苏窈相关的事。
老夫人又叹了气，这次明显比之前的语气更加复杂，也更加悲伤。
“你的母亲曾经救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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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茉从书房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很平静。
她想到老夫人说的那些话，微微垂下眼皮，所以她的母亲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而程茉自己，也再次因为苏窈的善良而受到了庇护。
“奶奶和你说什么了？”傅崇言的声音不合适地出现，打断了程茉的思绪。
程茉看向他，只有一句话。
“奶奶说，不离婚这件事，是你死皮赖脸求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