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蘅说完,她转过身,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宋时安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心里那种说不出的感觉又冒了上来。
她到底想说什么?
下午,沈执送宋时安回家,然后回了公司。
他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一份刚整理好的文件,是阿诚发来的,关于苏家商业往来的详细记录。
他一页一页地翻着,越看脸色越沉。
苏老头这些年做的事,比他想象中的要多得多。
不只是跟沈氏的合作,几个项目的暗箱操作,还有几笔来路不明的资金往来。
还有他父亲的案子。
沈执的手指在鼠标上停了一下,盯着那份文件看了很久。
当年沈父的案子,沈家一直以为是意外,后来查出来是有人陷害,但始终没有找到幕后主使。
现在,答案就在眼前。
苏老头。
从那个时候起,他就在对付沈家了。
沈执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他想起了爷爷说的话。
“守住沈家,比打下沈家更难。”
爷爷说得对。
沈家能守住这么多年,不是因为运气,是因为有人在暗中保护。
而苏老头能隐藏这么多年,是因为他够狡猾,够耐心,够狠。
沈执睁开眼睛,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几声,那边接了,是王助理的声音,“沈总。”
“把那份关于沈老爷子案子的文件,复印一份,送到公安局,匿名,不要留痕迹。”
王助理沉默了一瞬,“沈总,您确定?”
“确定。”沈执的声音很平静,“苏老头做了那么多事,该还了。”
苏老爷子坐在书房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一份刚收到的邮件。
邮件的发件人是匿名的,唯独下面附了几张图片,是苏老爷子当年参与沈家案子的一些证据的截图。
苏老爷子的手在发抖。
他盯着那些图片,脸色灰白,嘴唇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几口气,然后睁开眼,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几声,那边接了,声音很低。
“老爷子。”
“沈执查到当年的事了。”苏老爷子的声音沙哑,像是含着一口沙子,“他要动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老爷子,我们怎么办?”
苏老爷子在想对策,可他想不出来。
沈执这一招太狠,他不是在打苏家的商业根基,他是在打自己的七寸。
当年沈老爷子的案子,如果查出来是自己干的,那就是谋杀。
是要坐牢的。
苏老爷子睁开眼睛,声音很冷,“把沈凌宇叫来。现在,立刻。”
“是。”
挂了电话,苏老爷子站起身,拄着拐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他在想,如果当年没有动沈河的案子,现在会是什么样?
也许沈家还是沈家,苏家还是苏家,两家人相安无事,见面客客气气,背后各玩各的。
可他没有忍住。
他动了手,且成功了。
沈家大爷的死,沈家元气大伤。
从那时候起,他就知道,回头路了。
如今沈执有了证据,沈家不会放过他,他也不会放过沈家。
两家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苏老爷子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
他不会认输。
就算要死,他也要拉沈执垫背。
四十分钟后,沈凌宇到了。
他推开门走进来的时候,苏老爷子正坐在书桌后面。
沈凌宇站在门口,没有往前走。
他的脸色很差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好几天没有睡过觉。
事实上,他确实好几天没有睡了。
自从宋时安被救出去以后,他就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他恨苏老爷子,也恨自己。
“进来。”苏老爷子的声音很冷。
沈凌宇走进来,在苏老爷子对面坐下。
两个人面对面,中间隔着一张书桌,桌上摆着那几张写满字的纸。
苏老爷子把那几张纸推到沈凌宇面前。
沈凌宇低头看了一眼,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份认罪书,上面写着他跟苏家合作的全过程。
什么时候见面,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交易,上传了什么文件,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
“签了。”
沈凌宇抬起头,看着他,“这是什么?”
“你的保命符。”
苏老爷子靠在椅背上,“你签了这份认罪书,就证明你跟苏家合作是自愿的,不是被我逼的,到时候,沈执要告你,你最多判个几年。
“你要是不签,沈执手里的证据够你坐十年牢。”
沈凌宇的手在发抖,他看着那份认罪书,看着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脑子里一片空白。
“签了,我会帮你。”
苏老爷子的声音缓和了一些,“我会给你请最好的律师,会帮你打点关系,会让你少判几年,等你出来了,苏家还是你的后盾。”
沈凌宇抬起头,看着苏老爷子,目光里有愤怒,有恐惧,也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哀。
“苏老爷子,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苏老爷子看着他,目光冷得像冰,“是提醒你。”
沈凌宇看了那份认罪书很久,然后拿起桌上的笔,翻到最后一页,在签名栏里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的手在抖,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不像他平时写的字。
苏老爷子拿起那份认罪书,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放进抽屉里,锁上。
“凌宇,你是个聪明人。”苏老爷子看着他,“只要你听话,我不会害你。”
沈凌宇没有说话,站起身,转身往门口走。
门关上了。
苏老爷子坐在椅子上,望着那扇关上的门,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沈凌宇,你以为签字就完了?
不。
这只是开始。
晚上,沈执的公寓。
宋时安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低得几乎听不见。
沈执从书房出来,在她旁边坐下。
“想什么呢?”
宋时安靠在他肩上,“想外婆,今天没去看她,不知道她一个人在家吃得好不好。”
“外婆很好。”沈执搂住她的肩膀,“阿诚今天去看她了,说她在院子里种菜,忙得不亦乐乎。”
宋时安笑了,“她就是这样,闲不住。”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宋时安忽然开口,“沈执,白若蘅她……是不是喜欢你?”
沈执的手指顿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女人的直觉。”宋时安抬起头,看着他,“她看你的眼神,不对。”
沈执沉默了片刻,“白若蘅是我大学同学,我们关系不错,但也仅此而已,她喜欢谁,我不关心,但是我喜欢谁,你知道。”
宋时安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我知道。”
她靠回他肩上,闭上眼睛。
她知道沈执喜欢她,可她也知道,白若蘅不会善罢甘休。
那个女人看她的眼神,不是看朋友的眼神,是看敌人的眼神。
宋时安把脸埋在沈执的肩上,深吸了一口气。
不管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如今已经没有什么能让她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