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软的家伙。
到头来，还是没忍住插手了。
明明都给他放了假，让他别掺和这件事，他还是跑去宇智波的地界，卷进这场风波里。
火影忽然好像明白过来，白夜之前为什么会跟他说，让他什么都别做。
白夜恐怕比自己更早看穿了鼬的想法，想要先一步行动。
不然，他绝不可能比自己更早出现在宇智波的驻地。
“又在自责吗？”
“……”
“难民事件的时候，你也是这样。谁都不告诉，就想一个人把事情解决。”
白夜听不出三代这话是在责备，还是在为他开脱，眼神快速的转动着。
“没能阻止宇智波的悲剧，不是任何人的错。”
“……没能阻止宇智波的悲剧，是所有人的错。”白夜忽然接话道。
从村子，到火影，到团藏，到长老们，再到他自己……所有人都没能阻止这场悲剧。
说不上是某一个人的错，却又是所有人的错。
白夜皱紧眉头，看向三代，心里只想着，希望他能认清这个事实。
“是我们所有人的错，村子必须明白这一点。”
“……”听到这话，三代缓缓闭上眼，陷入沉默。
时间已经过去太久。
年少时，他和宇智波的人成为朋友，成为忍者后，却不得不和宇智波兵刃相向。
猿飞日斩亲身经历这所有的过往，宇智波的悲剧，就像刻进骨血的烙印，时时刻刻都在折磨着他。
实在是过去太久，就连就任火影，也已经过去这么多年。
“……白夜，你来当下一任火影吧。”
“什么？”
白夜猛地眨了好几下眼。
什么？啊？哈？
说实话，他瞬间脑子一片空白，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村子失去了宇智波，警务部也不复存在，所有人迟早会忘掉宇智波。如果你希望大家认清这是所有人的错，不希望宇智波的悲剧被扭曲成错误的认知，那就由你成为火影，去改变这一切。”
话题怎么会拐到这里？太荒唐了。
“我……做不到。”
“我这个对宇智波的悲剧袖手旁观的人，说的话又有谁会听呢？谁又能凭我的言语改变对宇智波的看法呢？”
“就算是这样……我也做不到。”
“我不是让你现在就当。”
本来不管什么事，都需要准备的时间。
火影说着，摘下头上那顶写着“火”字的斗笠。
“我是历代火影里，在位时间最长的人。随着时间流逝，我终究还是会退下来。到那个时候，就由你来当火影。”
“……”
不是吧，要是当了火影，鸣人就没法杀我了，搞不好反而会尊敬我？
白夜完全搞不懂话题怎么会走到这一步，用力地摇摇头。
“您应该很清楚……我这种人，根本当不了火影。村子里把我当成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所有人都会反对的，三代您说的话……我就当没听见。”
“我不是让你现在就当。但你给我记住，等我死了，村子必须选出下一任火影。到那个时候，就算我不说，你也会明白自己真正的价值。”
“我自己的价值，我最清楚。”白夜语气肯定道。
“这件事，到时候自然会有答案。”
三代一定是误会了什么，白夜对此深信不疑。
村子里的人对自己的印象，从忍者学校时期就没变过：性格烂到骨子里的人渣、屠杀平民的凶手、忍者的耻辱、缺德的上司。
多亏一直以来兢兢业业地扮演着恶人，白夜比谁都清楚自己的价值到底是什么。
这个只待在火影办公楼里，透过窗户俯瞰村子的火影，根本什么都不懂。
“答案早就定好了。”
白夜转过身，丢下最后一句话。
就算他自己不站出来拒绝，到时候所有人都会跳出来反对的。
等那个时候，三代自然也就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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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队长现在心情非常差，绝对不能惹他，知道吗？”
“我知道。”
天藏轻轻叹了口气，看着在病房门口警告自己的大阳。
他当然也清楚，宇智波的悲剧发生后，分队长的状态有多糟糕。
“啊，是分队长！”
正跟天藏说着算不上警告提醒的大阳，一眼看到从走廊尽头走过来的白夜，立刻绷紧表情。
“汇告吧！”
没戴面具的白夜，脸色阴沉得吓人。
大阳下意识地绷直身子，用一丝不苟的军姿语气开口：“宇智波唯一的幸存者宇智波佐助，经检查身体无异常！目前仍处于昏迷状态！”
“让开。”
既然还没醒，至少得去看一眼他的脸。
白夜推开大阳，打开病房门走进去。
“……”
“……”
白夜和好好坐在病床上的佐助，正好对上视线。他微微侧过头，狠狠瞪了大阳一眼。
不是说还没醒吗？
被那眼神一扫，大阳下意识冒出一身冷汗，只能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白夜的脸色。
“……宇智波……鼬呢……？”
佐助好不容易开口，那声音完全不像是一个七岁的孩子该有的。
他的瞳孔里空无一物，反倒让人觉得像个没有生气的人偶。
白夜面无表情地走到佐助面前，开口道：“叛逃了。”
“……宇智波……驻地呢……？”
“已经封锁，之后会一直管控。你是唯一的幸存者。”
“呜……呃……”
佐助死死咬着嘴唇，低下不停颤抖的头。
白夜心里想着，是不是说得有点太直白，于是偷偷瞥了眼佐助的脸色。
果然，对一个七岁的小孩来说，这话太不留情面。
“为什么……为什么要救我！！！你为什么要救我啊！！！！”
又不是我救的你，是鼬留了你一命啊。白夜在心里觉得委屈。
可佐助忘不了，他从鼬身边逃开、倒在地上的时候，是眼前这个男人把他抱起来的。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抱起他的人，绝对就是眼前的这个男人。
“你当初就该让我死在那里！！！都是因为你……！我……我……”
只剩我一个人了啊……佐助没能说出最后这句话，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用满是怨恨的眼神死死盯着白夜。
“你这家伙……！”
在门口看着这一切的大阳和天藏，都攥紧拳头。
两人不是不懂佐助的心情，可把怨气全都撒在拼命救下他的分队长身上，实在太不公平。
佐助根本不知道，分队长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在那个现场救下了他，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站在这里。
那微微颤抖的肩膀，藏在身后不停发抖的手，全都在诉说着分队长有多自责。
天藏想说些什么，刚往前迈出一步，就被大阳按住肩膀，不得不停下脚步。
这不是我们该插手的事。
大阳看着就算被佐助用怨恨的声音指责，依旧站在原地不动的分队长的背影，对着天藏摇摇头。
就算我们出面，也没法让分队长的心里好受半分。
“……”
明面上，白夜是从鼬手里救下佐助的人，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没用。
白夜闭紧嘴，他甚至觉得，被佐助怨恨是理所当然的。
对一个七岁的孩子说什么都没用，现在的他，什么都听不进去。
“你为什么要救我……呜……呜呜……为什么！！那个时候……你就该让我死在那里……！！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啊！！！”
“……”
或许，他只是需要一个可以怨恨的对象吧……白夜看着崩溃的佐助，心里这样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