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们躺在坡后休息。一辆辆简易投石车被组装起来。射程有限,只有一百六十步,但这已经足够。
天黑后,士兵们换上战甲,马匹裹蹄。
队伍在黑暗中悄然北行。
北关关城十五里外,有一座小镇。百姓早已被抢掠一空,抓进城中,预备抵抗陈景玥的大军。
此时的镇子只余一个百人哨所。
凌素心带五百弓箭手,借夜色摸到镇外。
她伏在一道土坎后,盯着远处哨所里晃动的火光,十几人在门口值守。
她抬手做了个手势。五百人无声散开,弓弦上弦,箭头对准那些模糊的人影。
“放。”
弓弦齐震,箭矢破空。哨所里的火光晃了晃,十几道人影无声倒下。
凌素心一挥手,五百人迅速靠近。
门口哨兵的尸首被拖走,一人高声喊道:“走水了!都快出来灭火!”
营房里立刻有人跑出来,很快发现值守的人不见踪影。哨所队长顿时警觉:
“快,都给老子出来,有情况……”
话没说完,一轮箭雨从黑暗中袭来。
营房外的四十多人瞬间倒下。紧接着,数百人冲进哨所,营房里传来一阵惨叫,又很快安静。
“留二十人仔细搜一遍,不能放一个活口。其余人随我继续往前。”凌素心低声下令,目光投向远处黑沉沉的关城。
一路向北,凭借凌素心的耳力,他们又拿下两处暗哨和多名斥候。
关城城楼上,守将召来林校尉:“一个时辰早都过去,巡逻的人怎么还没回来?”
林校尉也觉得蹊跷,拱手道:“属下再多派几人去探。”
守将烦躁地摆手:“快去。”
林校尉刚转身,城头守兵惊呼:“快看那是什么?”
他抬眼望去,顿时惊出一身冷汗。两百步外,黑压压一片人马,如同凭空出现般。
林校尉揉了揉眼睛再看,确信不是眼花。那些人马还在肉眼可见地向城池靠近。
“敌袭!快,敌袭!”城头守兵不停高喊,鼓声震天响起。
守将忙下令:“快去,把抓来的人押上城头守城!”
亲卫刚领命,城外人马已逼近一百五十步。城头弓箭手张弓搭箭,对面人马恰好停在一箭之地外。
不等守兵多想,黑暗中,铁壳炸弹飞向城头,再落下。
城头惊叫不断,乱作一团。
城门处,两辆投石车精准打击。几轮投射后,城门被轰开。
伴着铁壳炸弹的掩护,上万铁骑如潮水般冲入关城。
陈景玥带兵直奔北面城门。
将军府内,人声嘈杂。
府外的整条长街被清空。从北方各处搜刮来的金银财宝,不断从库房运出。
管事看着六百辆大车才装了小半,急得满头大汗,拽住身后随从衣襟:
“工匠那边的马车打造得怎样?陈景玥的大军有天雷,就算新增两万骑兵也拖不了太久!”
随从被抓得喘不上气,好半天才缓过来:
“大总管,工匠那里已加派两倍人手,明日至少能赶制三百辆大车。”
管事松开手:“不够。再加派一倍,两日内必须造出千辆马车。”
随从惊得结巴:“这么急……只怕木材不够。”
“不够?”管事盯着他,眼神凌厉,“城中这么多房子,还能少了木材?”
随从立刻反应过来,忙道:“小的明白了,小的这就去。”
管事望着随从跑远的背影,暗自想着:这样的废物,走时带上反而碍事。
一名将军快步走来:“大总管,主上说两日后出发,你这里的事办得如何?”
管事正要开口,城南传来鼓声,紧接着是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不好,是天雷!陈景玥的人打来了!”将领转身跑进将军府。
又是一阵天雷爆炸。管事吓得打了个寒战,连忙追上去。
将军府大厅内,一名三十出头的锦衣男子听闻动静,快步走出房门,远远望见城南的冲天火光。
“主上,不好了!陈景玥的人打来了,我们得赶紧走!”迎面跑来的将军大声喊道。
锦衣男子当机立断:“梅将军,快备马!”
梅将军迅速召集府中上百亲卫,护卫锦衣男子往北门疾驰。
马蹄声急促远去,转眼消失在长街尽头。
管事环顾四周,发现马匹已皆被骑兵征用,脸色一白。
锦衣男子出北门时,队伍已集结五千多骑,这几乎是关城中的大部分骑兵。
陈景玥带兵赶到北门,见城门紧闭,甬道上一道道拒马桩拦路,梅将军领着两千人死守。
待陈景玥夺下北门,北逃的队伍早已远去。
想到手下人马已劳累一夜,陈景玥果断放弃追击,下令道:
“南门、北门各派两千人看守,其余人在城中搜捕。”
将士们领命,很快行动起来。
陈景玥被亲卫护送至将军府。看着满府的金银财宝,她命人看管起来,自己走到前厅台阶坐下,背靠柱头,闭眼假寐。
凌素心带人行至近前:“我们抓到一个管事,他似乎知道不少东西。”
陈景玥缓缓睁眼,越过凌素心,看向被押送来的男子,四十来岁,一副精明模样。
陈景玥招手。那管事不用护卫押送,自己走到陈景玥面前跪下,连磕三个头:
“小的见过武安王。只要武安王想知道的,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陈景玥嘴角微翘,拿起水囊喝下一口:
“那就说说,你是做什么的?你们又是如何夺了北关军?”
管事眼珠转动,再次叩首,小心道:
“回武安王,小的是将军府管事,小的可从来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请武安王明察。”
护卫一脚踢在他胸前,管事剧烈咳嗽起来。
“少废话,赶紧说!”护卫厉声开口,作势又要抬脚。
管事急忙摆手:“军爷,别别别,小的这就说。主上……啊不是……是前朝反贼关氏一族暗中布局,假冒使者到军中削去霍凌云兵权。霍凌云属下多有不平,被他安抚下去。后来,霍凌云在心腹副将陪同下,于帐中与假使者密谈。那副将早被我们暗杀,换人易容顶替。他和假使者趁霍凌云不备,将其杀害。军中大乱,副将顺势接管大军。”
陈景玥目光紧锁管事,久久未动。
管事伏在青石砖上,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