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雨瓷正吃着饭，勺子舀了一口米饭往嘴里送，余光瞥见对面坐了个人，以为是哪个同学拼桌，没在意，继续吃。
勺子送到嘴边，她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勺子里的米饭还没送进嘴里。然后她猛地又抬起头来，眼睛瞪大了一圈，手里的勺子差点没拿住。
顾淮就坐在她对面，靠着椅背，两条腿交叠着，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
温雨瓷把勺子放回碗里，勺子碰到碗沿，发出轻轻的“叮”一声。
她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别人听见：“你怎么在这？”
顾淮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怎么，不欢迎？”
温雨瓷赶紧摆了摆手，动作有点急，手差点碰到旁边的矿泉水：“不是不是......我是说，你怎么进来的？”
顾淮面不改色，脸不红心不燥：“跟着别人，等人家刷脸的时候混进来的。”
温雨瓷的眉头皱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没人注意到这边。
她把身子往前倾了倾：“你就不怕被逮到？”
顾淮干笑了两声，嘴角扯了一下，笑得很勉强.
他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已经回答了——他也没办法啊，半路人家跑了，把自己丢在这儿了。
他总不能打电话让苏雨薇回来接他吧？人家导员叫的，能怎么办。事已至此，想再多也没用，先坐着吧。
温雨瓷端起碗，凳子往后挪了一点，准备起身。
顾淮伸手拦住她，手臂横过桌面，手指搭在餐盘边上。
“还没吃完呢。”他下巴朝她面前的餐盘抬了抬。
温雨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餐盘——米饭还剩大半，菜也没怎么动，她就吃了几口。
她的脸微微红了一点：“可是你还在这呢……”
“我没事，”顾淮收回手，靠回椅背上，“你有事吗？”
温雨瓷摇了摇头：“接下来暂时没事。”
“那你吃就是了。”顾淮放下手，坐了回去。
温雨瓷犹豫了一秒，把凳子挪了回去，重新坐好，端起碗，拿起勺子。她舀了一小口饭，送进嘴里，嚼得很慢，嚼了好几下才咽下去。
然后又夹了一小块青菜，也是一小口，细细地嚼。
她吃饭的样子跟苏雨薇完全是两个极端，苏雨薇是夹起什么就往嘴里塞，嚼得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
温雨瓷是每一口都吃得小心翼翼，勺子舀的饭永远只有那么一点点，菜夹得不多不少，刚好够和那口饭一起咽下去。细嚼慢咽，不急不躁。
顾淮靠在对面的椅子上，两只手插在卫衣口袋里，腿交叠着，目光没有落在她身上，而是看着阳台外的风景。
此时虽然还没开学，人不算多。
如果自己当初没有穿到平行时空的自己身上，估计自己还在学校的小出租屋里直播apex，为自己的毕业论文发愁。
温雨瓷把最后一口饭咽下去，勺子搁在碗里，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
顾淮靠坐在椅子上，看着她走到回收处，把碗里的剩菜倒进泔水桶，把碗碟和勺子分门别类地码进回收箱里。
“走吧。”
顾淮站起来，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食堂。
走了大概五六分钟，路过了一栋教学楼，顾淮总算忍不住了。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跟在身后的温雨瓷。
“小鹿啊，”他叹了口气，有点哭笑不得，“这是你的学校还是我的学校？”
温雨瓷歪了歪头，马尾跟着歪了一下。
她眨了眨眼，显然没反应过来对方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很老实地回答了：“我的学校啊。”
顾淮看着她那张无辜的脸，又叹了口气。
“那既然是你的学校，”他双手摊开，“为什么带路的是我呢？”
温雨瓷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跟着顾淮走了一路。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脖子根开始，一路烧到耳朵尖，连额头都染了一层粉色。
这一路上她下意识跟着顾淮走，自己跟个游客一样。
“对不起对不起……”她低下头，像一个做错事等着挨批的孩子。
她的手攥着衣角，攥了两下，又松开，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来，脸上的红还没退完，但眼神比刚才坚定了一些。
“那……我带你逛吧。”她往前迈了一步，走到顾淮前面，然后回头看了他一眼。
顾淮嘴角翘了一下，没说话，跟在她后面。
她带着他走过教学楼的走廊，玻璃窗里透出教室里白晃晃的灯光，有人在黑板上写字，粉笔灰在光柱里慢慢飘。
“这是教学楼，我们平时上课的地方。”她指了指上面几层，“我自习一般去四楼，那边人少。”
“你想让我陪你上晚自习？”
温雨瓷听完赶紧摆手：“没有没有没有......”
然后拐过一个弯，走过一条两边种满法国梧桐的小路。
“这条路到了秋天特别好看，叶子全是黄的，落一地，踩上去沙沙响。”温雨瓷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快了一些，像是在分享一个只有她知道的小秘密。
路过图书馆的时候，她停下来，指了指那栋灰色的建筑。
“图书馆要刷卡才能进，”她偏头看了顾淮一眼，嘴角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笑，“你混不进去。”
顾淮干笑了一声，没接话。
两个人又走了一段路，到了操场边。操场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踢球，草坪被太阳晒得绿油油的。
温雨瓷站在跑道边上，手扶着栏杆，看着远处篮球场上那些跳来跳去的身影，安静了一会儿。
“我们学校的操场晚上有很多人散步，”她说，“有时候还有社团在草坪上弹吉他唱歌。”
顾淮站在她旁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跑道上稀稀拉拉的有几个人在跑步，远处的看台上坐着几个人，晒着太阳聊天。
“挺好的，要是没创高就更好了。”顾淮说。
温雨瓷噗呲一下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