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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祖祠后院。
三把太师椅被从正堂搬了出来,摆在院子中央石板地上一棵百年银杏树下。
太师椅是红木的,雕花扶手,椅背上铺着锦缎坐垫,刻着苏家的族徽。
这是苏家待客的最高规格,一般来说只有家主和大长老才有资格坐。
现在三把椅子上坐着三个人。
中间那个年纪最大,看上去六十多岁。
瘦,头发稀疏花白,穿着一件灰色的粗布长衫,手里捏着一串佛珠。
他的眼睛半闭着,像是在打瞌睡,看起来像个退休老干部在公园里晒太阳。
但任何一个古武修炼者走到他跟前,都会下意识地停住脚步。
他身上的气压太重了。
周身散发出来的气压让站在十米开外的护卫都觉得喘不上气。
宗师中期。
在当今古武界,这个层次的高手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隐世家族的内门长老。
左边那个是个中年男人,四十出头,留着络腮胡,眼神阴沉。
右边那个年纪差不多,面皮白净,不说话的时候嘴角带着一点笑意,但那笑看着就让人觉得不舒服。
两个宗师初期。
大长老司徒鹤年亲自来迎的。
他换了一身正式的深色长袍,在后院的台阶前站定,整理了一下衣摆,然后迈步上前。
“三位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
不是他的风格。
在苏家内部,他说话向来硬气,六位长老里他排第一,说一不二。
但在这三个人面前,他自觉矮了半截。
虽然不至于跪着,但弯着腰。
隐世家族和世俗家族之间的差距,不是钱能弥补的。
那是实力的差距。
是见过的世面不同。
中间那个老者终于睁开了眼睛,扫了司徒鹤年一眼。
虽然苏家大长老也是宗师中期修为,但那一眼很淡,没有任何情绪,也没有任何尊重。
“阵法都准备好了?”老头的声音干巴巴的。
“已经全部到位了。”司徒鹤年连忙回答,“九个方位的聚灵石、吞天阵的阵法底盘、血引……”
“我问的不是这些。”老头打断他,“秦风,说说这个人。”
司徒鹤年愣了一下。
“秦风……是一个从川都来的年轻人,修为方面,我们得到的情报是已经达到了宗师级别,具体是初期还是……身边有苏家刑堂的苏烈和十八名铁卫,另外还有一个叫钱万达的跟班,一个叫周野的技术人员负责通讯和情报。”
“宗师?”右边那个白面供奉嗤笑了一声,“二十多岁的宗师?世俗界现在这么不值钱了?”
左边的络腮胡也笑了:“就算是真的宗师初期,也不过是个没见过大世面的野路子,运气好而已。”
老者没笑。
他看着银杏树的枝叶,声音不咸不淡:
“秦风,一个运气好的世俗天才而已,在老夫面前,差着两个大境界,不要大意。”
“门主特意交代过,此人的纯阳罡气品质极高,远距离消耗不可取。”
“明天的策略很简单:血兽正面冲锋消耗他的体力,我们三个在外围封锁退路,等他内力耗尽,一招可定。”
络腮胡笑了一声:“前辈说一招都多了,我看半招就够。”
白面供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没有说话。
“三位合力对付一个初出茅庐的后辈,会不会太看得起他了?”司徒鹤年笑了笑,想拍个马屁。
老者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的温度很低。
“你这种虚浮的宗师中期,在那个年轻人面前连三招都接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