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最前排的两个死士反应不及,惨叫着倒下。

有的被碎木块扎中了肩膀和大腿,有的被铜钉划破了脸。

另外几个死士急忙举起兵器格挡,但碎木块的速度太快,劈挡不及。

“嘭”一块拳头大的沉香木碎块砸在司徒鹤年面前的茶桌上,茶杯飞了,茶水溅了他一脸。

大长老司徒鹤年不得不运起内力,右手袖子一挥,把飞来的碎木块拨开。

罡气和碎木碰撞时,他的手臂传来些许尖锐的痛感。

那种疼不是被打到的疼,是被灼烧的疼。

白金罡气的纯阳特性,跟他体内已经开始衰退的内力产生了剧烈的冲突。

经脉猛地一疼,负荷过大了。

他的心脉本来就有问题,这一挡,气血一翻涌,脸色刷的一下变白了。

二长老也没好到哪里去,罡气冲击波带起的风压把他椅子前面的茶杯震碎了,碎瓷片扎进了他的手背。

四长老和五长老同时从椅子上弹起来,各自用内力护住了身体。

六长老反应最慢,被一块碎木头砸中了肩膀,闷哼了一声。

只有三长老姜云淮——

他也“被”碎木头击中了。

一块巴掌大的木片打在了他的胸口,他顺势从椅子上跌了下来,在地上滚了一圈。

演得很像。

实际上那块木片根本没碰到他。

他提前片刻用内力偏转了木片的轨道,自己主动摔倒的。

摔倒之后他趴在地上,装出一副痛苦的样子哼哼唧唧,但他的眼睛在看门口的方向。

横梁上的三名供奉终于坐不住了。

同时睁开了眼睛。

宗师中期的老者手里的佛珠停止了转动。

往下看了一眼。

烟尘和木屑还在飞扬。

然后,阳光来了。

祖祠的正堂一直是半封闭的结构,采光靠的是侧面的高窗。

大门常年关着,堂内光线昏暗。

现在门没了。

上午九点钟的阳光毫无阻挡地涌进来,明晃晃的,把整个正堂照得透亮。

光柱里飞舞着无数细碎的木屑和灰尘。

正堂里那些常年被遮挡在阴暗中的老古董们,被这一束突然涌入的阳光晃得都眯了一下眼。

在光柱中。

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口。

秦风踩着一地碎木,走了进来,左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右手自然下垂。

像散步一样。

脚下的碎沉香木在他的军靴底下被碾碎,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他的身侧半步的位置,是苏清雪。

白色素袍,银簪盘发。

象牙白的缎面在阳光下几乎是发光的。

她走过倒在地上的死士,走过溅了茶水的地面,走过碎裂的木块。

步伐不快不慢,脊背挺直,目视前方。

阳光照在她的白色素袍上,整个人干净得耀眼。

领口和袖口上的凤凰暗纹若隐若现。

她的目光平静,呼吸均匀。

没有看任何人。

秦风的身后是苏烈。

苏烈的短刀已经出了鞘。

十八名铁卫跟在苏烈后面鱼贯而入,两列纵队,军靴踏碎了脚下残余的木块。

在大堂两侧站定。

全场鸦雀无声。

那种气氛不是安静,是所有人的声带都被冻住了的那种沉默。

大长老司徒鹤年扶着椅子扶手,慢慢站了起来。

他的脸色很白,手臂还在微微发颤。

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快要裂开了。

大门。

苏家传了一百五十年的沉香木大门。

就这么被一脚踹碎了。

当着所有长老的面。

当着四十个死士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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