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皇殿，议事大厅。
万界联军的第一次正式会议，比何慕煊预想的来得更快。
神皇坐在主位上，两侧是来自各界的代表。魔帝端坐左手第一位，剑无生坐在右手第一位。战帝、青帝依次落座，再往后是各界的大帝级强者，足有二十余位。
何慕煊与吴清雅的位置在剑无生下首，排在所有道尊境强者之前。这是神皇特意安排的——以大帝四阶的修为，他确实有资格坐在这里。
“诸位。”神皇开口，声音沉稳，“今日召集诸位，是为两件事。”
他竖起两根手指。
“其一，虚无之主。封印只能再撑百年，百年之后，这位远古邪物将完全苏醒。届时，万界无一幸免。”
殿内气氛骤然凝重。
“其二，源初生灵‘暗’。”神皇的目光落在何慕煊身上，“这位的存在，让何小友来为大家说明。”
何慕煊起身，环视众人。
“暗，与光同生的源初生灵。三百万年前被封印，如今已部分苏醒。他的追随者冥老，实力在大帝四阶中期。而暗本体的实力，至少在大帝五阶以上。”
“大帝五阶？”一位道尊九阶的大帝皱眉，“即便我们联手，怕也……”
“所以我们要在暗完全恢复之前阻止他。”何慕煊说，“暗的力量分为两部分，一半在他本体，另一半被封印为‘暗之心’。只要暗之心还在我们手中，他就无法恢复巅峰。”
魔帝开口：“暗之心在何处？”
“在一位前辈手中。”何慕煊没有细说，“那位前辈实力远超我等，但重伤未愈，无法主动出击。我们能做的，是在百年之内尽可能削弱暗的力量，同时为对抗虚无之主做准备。”
剑无生问：“如何削弱？”
“源初之心碎片。”何慕煊摊开手掌，一缕暗之力在指尖流转，“暗的力量以碎片形式散落万界。我已炼化三十七枚，每一枚炼化，暗的力量就会被削弱一分。同样的，光的力量碎片也能增强我们的实力。”
神皇接过话头：“所以，联军的第一要务，是搜寻万界中的源初之心碎片。无论光暗，全部带回。”
“第二要务呢？”战帝问。
神皇站起身，目光扫过所有人。
“百年之内，培养出一批能对抗虚无之主和暗的强者。”
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何慕煊看着这些大帝、道尊们的表情，心中清楚他们在想什么——百年，对凡人来说是漫长的一生，对强者来说却只是弹指一挥。要从容面对大帝五阶以上的敌人，在场大多数人连门槛都摸不到。
“我知道这很难。”神皇说，“但难，不代表做不到。”
他看向何慕煊。
“何小友，你从凡人到大帝四阶，用了多少年？”
“三十二年。”何慕煊如实回答。
殿内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三十二年，从凡人到大帝四阶。这在任何时代都是不可思议的速度。但在场的人都清楚，这不是单纯的运气——眼前的年轻人，每一步都走得极其扎实，每一次突破都有完整的道基支撑。
“三十二年。”神皇重复了一遍，“所以百年，足够做很多事。”
他挥手，一幅巨大的星图在殿中展开。
“我已与各界主事者商议过，万界联军将分为三个部分。其一，搜索队，负责搜寻源初之心碎片；其二，修炼队，集中资源培养年轻一代；其三，战斗队，负责应对突发威胁。”
星图上，无数光点闪烁。
“各界将开放秘境、传承、资源，供联军使用。任何有潜力的修士，不论出身、来历，只要通过考核，就能获得修炼资源。”
何慕煊看着星图，心中快速盘算。
这个计划够大，但也够空。开放资源是好事，但谁来管理？谁来分配？谁来保证资源不被私吞？
这些问题神皇显然也想到了。
“管理之事，由各界共同推举长老会负责。”神皇说，“每一界三位代表，重大事项投票决定。”
何慕煊点头。这个安排至少保证了各界的利益都能被兼顾，不至于一家独大。
“何小友。”神皇忽然看向他，“老夫想请你担任修炼队的指导长老。”
殿内再次安静下来。
指导长老——这个位置的分量，在场的人都清楚。不是单纯的名誉，而是要真正参与年轻一代的培养。
何慕煊沉默片刻。
“可以。”他说，“但我有条件。”
“说。”
“第一，清雅和我一起。”何慕煊握住吴清雅的手，“我们的并蒂莲秘术需要两人同时指导。”
“第二，我有权挑选修炼者，也有权决定教什么、怎么教。”
“第三——”他顿了顿，“我要参与搜索队，亲自去寻找碎片。”
神皇皱眉：“你亲自去？”
“碎片炼化的过程有风险。”何慕煊说，“暗之力会侵蚀心神，普通修士承受不住。这件事，我和清雅来做最合适。”
这是实话，但并非全部的实话。
何慕煊真正想的是——碎片中不仅有暗之力，还有光的记忆。那些记忆里，可能藏着对付暗和虚无之主的关键。
神皇沉默片刻，最终点头。
“准了。”
会议持续了整整一天。
到傍晚时分，联军的框架基本确定。各界推举的代表名单出炉，搜索队的第一批目标区域划定，修炼队的考核标准也初步拟定。
散会时，剑无生走到何慕煊身边。
“何小友，借一步说话。”
两人来到殿外的一处偏殿。剑无生布下隔音结界，神情严肃。
“有一件事，会议上不方便说。”
“前辈请讲。”
“关于虚无之主的封印。”剑无生说，“我宗古籍记载，封印需要定期加固。你上次去加固时，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何慕煊回忆起源之地的情况。
“封印本身没问题。”他说，“但虚无之主的力量渗透比预想的快。原本说能撑百年，现在看，可能只有八十年。”
剑无生脸色微变。
“八十年？”
“这只是我的判断。”何慕煊说，“但我对封印的了解有限，可能估计有误。”
“不。”剑无生摇头，“你的判断，老夫信。”
他沉默片刻，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
“何小友，你对‘执念之道’的理解，到了哪一步？”
何慕煊一怔。
“大成。”
“大成……”剑无生喃喃重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老夫的剑道，也是执念之道。老夫的执念，是守护神剑宗三千年传承。而你的执念……”
他看向何慕煊。
“是守护所爱之人。”
何慕煊没有否认。
“执念之道，越到后期越强。”剑无生说，“因为执念会随着时间沉淀、升华。但执念之道也有一个致命弱点——一旦执念被破，道基就会崩塌。”
“我知道。”
“你知道，但你不在乎。”剑无生笑了，“这才是执念之道最可怕的地方。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明知会粉身碎骨也不回头。”
他拍了拍何慕煊的肩膀。
“去修炼吧。老夫会全力支持你。不只是因为你欠我人情，而是因为——万界需要你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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