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璃是在黄昏时分到达蜀山的。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裙，长发用一根玉簪挽起，周身环绕着淡淡的冰凰之力。十年不见，她的气质变化很大——少了当年的青涩，多了几分成熟和从容。道主三阶巅峰的修为让她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清冷的美，但那双眼睛，还是和十年前一样，温柔而明亮。
何慕煊在后山等她。
云璃从空中落下，站在他面前。
两人对视，沉默了片刻。
“好久不见。”云璃先开口，声音平静。
“好久不见。”何慕煊说。
云璃上下打量着他，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很久。
“你瘦了。”
“还好。”
“虚无之主的事，我听说了。”云璃说，“你做得很好。”
“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云璃笑了笑，那个笑容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你还是这样，从来不肯把功劳都揽在自己身上。”
她在树下的石凳上坐下，何慕煊也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不远不近。
“昆仑那边怎么样？”何慕煊问。
“还好。”云璃说，“师父闭关了，师姐们在打理事务。我这次来蜀山，是代表昆仑参加下个月的论剑大会。”
“论剑大会？”
“你不知道？”云璃有些意外，“蜀山每十年举办一次的论剑大会，邀请了万界各大宗门。你离开的这十年，已经办过一次了。这次是第二届。”
何慕煊确实不知道。他离开蜀山太久了，久到连这种大事都不清楚。
“掌教没跟你提？”云璃问。
“提了，但没细说。”何慕煊说，“他只说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秘境，让我去看看。”
云璃若有所思。
“那个秘境，我也听说了。昆仑的探阵弟子也去过，同样被弹出来了。师父说，那个秘境可能和上古时代有关。”
“上古时代？”
“对。”云璃说，“师父在昆仑的古籍中发现了一段记载——在光与暗诞生的时代之前，万界还有过一个更加古老的纪元。那个纪元的文明极度发达，但最终因为某种原因毁灭了。留下的遗迹很少，每一座都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力量。”
何慕煊皱眉。
光与暗诞生之前，还有一个纪元？他从未在任何传承中看到过这段历史。光的记忆中没有，暗的记忆中也没有。
“你师父还说了什么？”
“不多。”云璃摇头，“那段记载残缺不全，只能看出大概。但师父说，如果蜀山发现的秘境真的是那个纪元的遗迹，那里面可能保存着比源初灰质更加古老的力量。”
何慕煊沉默。
比源初灰质更加古老的力量。那会是什么？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秘境？”云璃问。
“明天。”
“我跟你一起去。”云璃说，“昆仑对那个纪元也有兴趣。如果秘境中真的有上古遗迹，昆仑应该参与探索。”
何慕煊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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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聊了很久。
从昆仑的近况聊到蜀山的变化，从万界联军的建设聊到修炼的心得。云璃比十年前健谈了很多，不再像以前那样总是沉默。她的笑容也多了，虽然还是带着那种清冷的气质，但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放松。
“你变了。”何慕煊忽然说。
云璃一愣。
“哪里变了？”
“以前你总是绷着。”何慕煊说，“现在放松了很多。”
云璃沉默片刻。
“可能是因为修为提升了。”她说，“以前总觉得不够强，随时都可能被淘汰。现在……至少有了自保的能力。”
“不只是修为。”何慕煊说，“你的心性也变了。”
云璃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也许吧。”她轻声说，“十年，足够改变很多事。”
两人再次沉默。
暮色渐深，蜀山的山峰在夜色中变成了模糊的剪影。远处的主峰上亮起了灯火，那是弟子们晚课的时间。
“慕煊。”云璃忽然开口。
“嗯？”
“这十年……你有没有想过回蜀山？”
何慕煊沉默。
“想过。”他说，“但每次都有事耽搁了。苍元界的事，万界的事，虚无之主的事。一件接一件，停不下来。”
云璃点头。
“我知道。你的路，从来都不是自己能选的。”
她站起身。
“时间不早了。我先去客房休息。明天一早，我来找你。”
“好。”
云璃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慕煊。”
“嗯？”
“清雅是个好姑娘。”她没有回头，“你要好好对她。”
说完，她转身离去，消失在夜色中。
何慕煊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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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何慕煊回到住处。
吴清雅正在灯下看书，那是一本从蜀山藏经阁借来的古籍。
“云璃走了？”她头也不抬地问。
“嗯。去客房休息了。”
吴清雅放下书，看着他。
“她还好吗？”
“还好。修为突破到了道主三阶巅峰，气质也变了不少。”
吴清雅沉默片刻。
“她喜欢你。”
何慕煊没有说话。
“我知道。”吴清雅说，“从第一次见到她，我就知道。”
“清雅……”
“不用解释。”吴清雅打断他，“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喜欢一个人是正常的，你控制不了别人的感情。重要的是，你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何慕煊看着她。
“我不会辜负你。”
吴清雅笑了。
“我知道。”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月色。
“慕煊，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初你没有离开蜀山，没有去苍元界，没有遇到我……你会和云璃在一起吗？”
何慕煊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他说，“但那些假设没有意义。因为我确实离开了蜀山，确实去了苍元界，确实遇到了你。”
吴清雅转过身，看着他。
“你说得对。假设没有意义。”
她走回桌边，重新拿起书。
“明天去秘境，你打算带谁？”
“云璃想一起去。”何慕煊说，“昆仑对那个纪元也有兴趣。”
吴清雅点头。
“那就一起去。”
“你不介意？”
吴清雅抬头看着他。
“我为什么要介意？她是昆仑的代表，探索秘境是正事。而且……”
她顿了顿。
“而且，我相信你。”
何慕煊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谢谢。”
吴清雅靠在他肩上。
“不用谢。夫妻之间，不需要说谢谢。”
何慕煊一愣。
“夫妻？”
吴清雅抬起头，脸微微泛红。
“难道不是吗？我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生死与共，不离不弃。虽然没有拜堂成亲，但在所有人眼里，我们就是夫妻。”
何慕煊沉默片刻，然后笑了。
“你说得对。”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等秘境的事结束，我们正式成亲。”
吴清雅的脸更红了。
“谁说要嫁给你了？”
“你不嫁，我娶谁去？”
“去找你的云璃啊。”
何慕煊笑了。
“吃醋了？”
“才没有。”
两人的笑声在房间里回荡，窗外的月色更加明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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