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非攻再次问道。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那头九头蛟身上，平静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精光。
“那头九头蛟是真正的圣主巅峰凶兽，九个头颅各掌一种毁灭法则，联合起来甚至能威胁到大圣主。”
“你我若各自为战，即便最终打赢，消耗也必然巨大。”
“在这个小世界里，消耗巨大意味着——”
“后来者可以轻松摘取你的果实。”
宁渊沉默了一息。
墨非攻说的是事实。
这片小世界里群狼环伺，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事情随时可能发生。
血海少主虽然被打走了，但以那人嗜血疯狂的性格，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更别提还有天剑阁传人、万兽山圣女、玄冥冰火双子等顶级天骄在暗处虎视眈眈。
“条件。”
宁渊吐出两个字。
“简单。”
墨非攻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神旗归你。”
“你想要玄阶神旗，拿去便是。三万印记对我而言，不是必需品。”
“第二，九头蛟的核心归我。”
“那东西的内部结构和能量回路，是我完善'天工造化阵'的关键材料。”
“第三，战斗中你负责正面吸引火力，我负责布阵困杀。”
“你打正面？”
宁渊反问。
墨非攻微微摇头。
“我不擅长正面搏杀。”
“但我擅长布局。”
他右手微抬，掌心浮现出一枚精密到令人叹为观止的微型齿轮。
齿轮无声旋转，其上的纹路竟与周围空间的法则波动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振。
“给我一刻钟的时间布阵。”
“之后你只需要将九头蛟引入阵中。”
“剩下的，交给天工。”
宁渊看着他掌心那枚旋转的齿轮，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精妙法则波动。
不简单。
这墨非攻的实力，绝对不在血海少主之下。
甚至可能更强。
他的强不在正面战力。
而在“布局”二字。
“好。”
宁渊做出了决定。
“一刻钟，我给你。”
墨非攻点了点头，骑在机关兽上的身体终于动了。
他翻身下来，灰袍在风中微微飘动。
右手从袖中取出一只巴掌大的、造型古朴的铜匣。
铜匣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微型齿轮和管道，看起来极其复杂。
“天工棋局，第一式——落子。”
墨非攻低声道。
铜匣应声而开！
无数枚拇指大小的金属棋子如同蜂群般涌出，在半空中排列成一个精妙绝伦的阵列。
然后朝着荒原的四面八方散射而去！
每一枚棋子落地后都会自动钻入地面，与那些规则排列的圆形孔洞产生某种联动。
孔洞中喷出的淡蓝色蒸汽，被棋子引导、汇聚，形成一条条肉眼几乎看不见的能量管线。
如同密密麻麻的蛛网，悄无声息地向九头蛟盘踞的区域蔓延。
“开始了。”
墨非攻的声音依旧平静。
但神情却前所未有的专注。
他的五个墨家弟子也各自散开，在不同的方位辅助布阵，将更多的机关棋子精准嵌入关键节点。
宁渊没有多看，转身朝着九头蛟的方向大步走去。
云凝霜紧随左侧。
“霜儿，等下我正面拉住那九头蛟，你在侧翼策应。”
“嗯。”
云凝霜的回答简洁而坚定。
两人的身影越过荒原边缘，踏上了那片灰白色的金属荒原。
脚下的地面坚硬如铁。
每一步踏下去，都能感受到地底传来的微弱震颤和灼热。
前方数里处。
九头蛟那庞大得如同山脉般的身躯盘踞在漆黑石柱之下。
九个狰狞的头颅低垂着，似乎在沉睡。
但宁渊知道这种古兽不会真正沉睡。
它只是在等。
等猎物送上门来。
轰隆！
宁渊脚下灵力爆发，身形如同离弦之箭暴射而出！
速度之快，在金属荒原上留下一道长长的火花轨迹！
“吼——！！！”
宁渊故意释放出的磅礴气息如同一颗投入死水的巨石。
九头蛟九个头颅几乎同时抬起！
十八只巨大的竖瞳锁定了宁渊！
从沉寂到暴怒，只用了一个呼吸的时间。
“吼——！！！”
九声咆哮同时炸响！
九种不同颜色的毁灭之光从九张巨口中同时喷射而出！
赤色烈焰！
橙色酸雾！
黄色雷电！
绿色剧毒！
青色冰风！
蓝色水柱！
紫色魔焰！
黑色暗能！
白色光矛！
九道毁灭之光交织成一片铺天盖地的末日风暴，朝着宁渊所在的方向轰然碾压而来！
“九劫，狂澜！”
宁渊九劫剑出鞘，一道蕴含五大奥义的恢弘剑气迎向那末日风暴！
轰——！！
剑气与毁灭风暴轰然碰撞！
恐怖的能量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轰然扩散。
金属荒原表面被掀起一层，无数碎片如同锋利的飞刀四射！
宁渊身形一晃，避开了最猛烈的正面冲击。
但毁灭风暴的范围太广，余波依然将他的圣力护罩剥去了一层。
“好强！”
宁渊暗自惊叹。
这九头蛟的攻击不是简单的九种元素叠加。
而是九种法则的完美交织！
它们相互增幅、相互弥补。
形成了一种几乎没有弱点的全方位毁灭体系！
单一的攻击手段根本无法奏效。
“再来！”
宁渊不退反进，身形如同鬼魅般在毁灭风暴的间隙中穿行。
九劫剑化作漫天剑影，不断切割着那些纠缠在一起的毁灭之光。
天罚奥义克制雷电！
湮灭奥义吞噬暗能！
杀戮奥义撕裂冰风！
枯荣奥义消融毒气！
生死奥义平衡光暗！
五大奥义在宁渊手中如臂使指，精准对症，将九头蛟那看似完美无缺的攻击体系一层层剥离、瓦解！
但九头蛟的反应也快得惊人。
它显然察觉到了这个渺小人类的棘手之处。
一个巨大的蛟尾如同铁鞭般抽来，带着足以将小山拍碎的恐怖力量！
宁渊侧身闪避，脚掌在金属地面上重重一蹬，借力横飞数百丈。
蛟尾擦着他的身体扫过，凛冽的劲风将他衣袍割出数道口子。
云凝霜在侧翼出手，一道冰龙虚影撞击九头蛟的侧腹。
冰与鳞甲碰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
漆黑的鳞甲上仅仅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便被一头喷出赤色烈焰的蛟首反手一击，将冰龙虚影焚为乌有。
“防御力也变态！”
宁渊目光一冷。
他没有着急。
墨非攻需要一刻钟。
他只需要拖住这头凶兽一刻钟就够了。
宁渊丢掉了攻击的意图，将全部精力放在闪避和牵制上。
九劫剑化作一道道刁钻的剑光，专挑九头蛟的眼睛、鼻孔、口腔内壁等脆弱部位攻击。
虽然造不成实质性伤害，但足以让这头凶兽暴怒不已。
九个头颅疯狂咆哮，追着宁渊的身影不断喷射毁灭之光。
每一次攻击都在金属荒原上留下一个巨大的熔融凹坑。
宁渊如同暴风雨中的孤舟，在九道毁灭洪流之间灵巧地穿行、翻转、闪避。
身形飘逸如仙，却又精准如机。
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每一次反击都精准无比。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一道极其微弱的、如同齿轮咬合般的“咔嗒”声，从荒原地下传来。
宁渊的耳朵捕捉了那个声音。
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阵成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墨非攻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引它往北偏西三十度方向走五十丈。”
宁渊二话不说，身形骤然变换方向。
一道凌厉的剑气斩向九头蛟最左侧的蛟首眼睛。
“吼——！！”
那个蛟首怒极，追着宁渊的方向猛扑而去。
其他八个蛟首也随之联动，庞大的蛟身如同移动的山脉，轰隆隆地追了过来。
正是北偏西三十度！
五十丈的距离转瞬即至。
宁渊一个急停，回身猛地跃起，脱离了九头蛟的追击范围。
就在九头蛟庞大的身体完全碾入那片特定区域的瞬间——
“天工棋局，第三式——收官！”
墨非攻冰冷的声音响起。
“咔嗒——咔嗒——咔嗒咔嗒咔嗒！！！”
连绵不绝的齿轮咬合声如同暴雨般从地底爆发！
整片金属荒原突然活了过来！
无数隐藏在地下的机关臂、锁链、齿轮组同时弹出。
如同千万条机械触手，疯狂地缠绕、锁扣、束缚九头蛟的身体！
每一条机关锁链都由特殊金属打造，上面铭刻着墨家独有的禁制纹路。
接触到九头蛟鳞甲的瞬间便会自动锁死，越挣扎锁得越紧！
更恐怖的是，那些圆形孔洞中喷出的淡蓝色蒸汽不再是普通的蒸汽。
而是经过墨非攻改造的“灵能抑制剂”。
蒸汽笼罩之下，九头蛟体内的灵力运转速度急剧下降。
九个头颅的毁灭之光从洪流变成了涓涓细流。
威力锐减七成！
“吼吼吼——！！！”
九头蛟疯狂挣扎，庞大的身躯将数十条机关锁链绷断。
但更多的锁链从地下涌出，层层叠叠，密密麻麻。
如同一张无尽的机关之网，将这头圣主巅峰的远古凶兽死死按在了地面上！
“现在！”
墨非攻的声音传来。
宁渊不再保留！
“浮屠佛葬天！”
紫佛法相轰然显现！
巨佛抬掌，掌心蕴含着禹皇鼎的镇压之力和太阳真火的焚天之威。
“镇——！”
佛掌拍下！
九头蛟被机关锁链困住身躯、被灵能抑制剂削弱灵力，面对这佛掌再无之前的从容。
九个头颅发出最后的怒吼，集中剩余的全部力量，喷出九道削弱后的毁灭之光。
但在佛掌面前，这些毁灭之光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轰隆——！！！
佛掌碾碎了九道毁灭之光，狠狠拍在九头蛟身上！
大地崩裂！
荒原塌陷！
九头蛟的漆黑鳞甲在佛掌的碾压下寸寸开裂。
鲜血如注，九个头颅一个接一个地无力垂落。
最后一头蛟首在发出一声微弱的哀鸣后，也彻底失去了生机。
远古凶兽，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