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梧山。
神庙中,金色光华如流水般在木牌上流转。
林长生的虚影盘坐在神台之上,双目微阖,感知如同无形的潮水,漫过苍梧山的每一寸土地。
自那晚投影降临蓝星,帮助御诡局的御诡者镇压体内诡异之后,香火便再未断过。
每日数千缕香火跨越时空壁垒,如百川归海般涌入他的神格。
如今!
他的虚影比之前凝实了许多。
不再是随时会消散的烟雾,而是一道人形金光,轮廓清晰,五官分明。
神力充沛。
这是他成为山神以来,状态最好的时候。
至于赵二牛也开始在前往附近巡视,探查情况。
顺便斩妖除魔!
仅是这几天时间,就给林长生带来了近二十多点的功德收入。
期间还发生过一次意外。
两天前,赵二牛在一片山林中发现了一只作恶的小妖,二话不说就冲上去斩了。
等斩完了才发现,那片山林竟是一位土地神的管辖范围。
那位土地神气得够呛,当场将赵二牛骂了个狗血淋头。
神灵斩杀妖魔能收获功德,这是修行的重要来源。
赵二牛这一刀下去,等于从人家嘴里抢了一块肉。
对方不气才怪。
最终还是林长生出面,赔偿了对方20点功德,此事才算了结。
好在他倒是没责备赵二牛。
毕竟他一个山野少年,哪懂这些规矩?
就连林长生自己,也是穿越之后才慢慢摸清了点神灵世界的门道。
不过他还是通过‘神言’,对赵二牛进行了一番嘱托。
“下次到了陌生地界,先打听清楚是谁的地盘。”
“若是有主之地,先去拜访当地神灵,表明身份,礼数到了,人家自然不会为难你。”
赵二牛连连点头,把这话牢牢记在心里。
如今他已经离开苍梧山附近的地界,来到了更远的地方游历。
此刻,他正在一处没有神灵管辖的荒废山道上,正盯着前方不远处。
那里有一个人在逃命。
一个干瘦老者从林间跌跌撞撞冲出,灰布衣,腰间挂药葫芦,浑身是伤,右臂衣袖被撕烂,鲜血直流。
伤口周围的皮肉正在发黑,显然不是寻常伤势。
而他身后,一团丈许方圆的黑雾正翻滚追来,里面隐约可见扭曲的人脸在挣扎嘶吼。
显然,那是一只邪祟。
待到那人靠近了些,赵二牛突然跳出,金色丝线从指尖喷涌而出,直刺黑雾。
“嗤——”
金色丝线与黑雾接触,发出刺耳灼烧声。
黑雾剧烈翻滚,里面的人脸发出凄厉尖啸。
金色丝线如同烧红的铁条,将黑雾一寸寸撕碎蒸发。
黑雾在金光中发出最后一声尖啸,轰然炸开。
【功德+4】
林长生突然收到功德到账,当即通过‘神目’投来关注。
赵二牛收回丝线,跑去扶起老者。
“老人家,您没事吧?”
老者艰难抬头,目光落在他指尖残留的金色丝线上,愣了一下。
“金色丝线……你是阴神的神使?”
“苍梧山阴神座下神使,赵二牛。”
赵二牛自报身份。
老者见状,也是说道。
“老朽张伯安,落霞娘娘庙祝,也是娘娘的神使。”
“您也是神使?”
赵二牛有些错愕。
落霞娘娘他当然知道,那是落霞镇的神灵。
“那您怎么还会被邪祟追杀?”
张伯安苦笑。
“我家神主乃是药神,擅长救人治病,少有对方鬼怪、邪祟的手段。”
这话说的委婉,但赵二牛也听懂了。
林长生自然也听懂了。
“看来这方世界的神灵种类还有很多,并且各有长处!”
就比如说他,作为阴神,对方妖魔邪祟最为擅长,但对于治病救人,却是一窍不通。
“赵小兄弟,老朽有个不情之请!”
张伯安有些难为情的看着赵二牛,开口说道。
“张老伯,究竟是何事,您不妨先说说,若是能办到,我自然帮忙。”
赵二牛虽说是神使,但却憨厚,但也知道自己如今出门在外,代表的神灵大人。
因此,他并未随意答应。
张伯安犹豫了一下,这才将事情一一道来。
“这事还要从三个月前说起……”
原来三个月前,黑风岭大妖屠了好几个村子,死了上百口人。
那些人的怨气不散,化成了邪祟,从东边的青石岭蔓延过来。
如今已有三个村子遭殃,邪祟势力越来越大。
更重要的是,这些邪祟如今正在逼近落霞镇主镇。
落霞娘娘是药神,能治病救人,但对付不了这些东西。
于是他作为神使,便想着前往平安县找城隍神‘杨公’派人前来搭救。
没曾想,却在半路就遇到了邪祟。
而他体内的神力继承自娘娘,没有对付邪祟的手段,这才被一路追赶至此。
若非遇到了赵二牛,恐怕他这条老命,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
林长生在听到对方讲述后,当即眼前一亮。
这岂不是说,至少有上百只邪祟。
若是将其全部斩杀,那得收获多少功德啊!
但很快他又面露凝重。
虽说那群邪祟是才形成的,实力并不算强,可数量庞大。
以赵二牛的实力,想要对付这么一大群邪祟,根本不可能。
“看来想要吃下这笔功德,还得想些办法才行。”
林长生通过‘神言’,让赵二牛先将张伯安送回镇上。
对方虽是神使,但却年事已高。
如今又受伤不轻,若是不尽快处理伤口,恐怕性命难保。
赵二牛听后,当即应下。
……
赵二牛背着张伯安,沿着山道往落霞镇方向走。
路上,张伯安断断续续说了些落霞镇,还有那落霞娘娘的情况。
“娘娘本是云游至此的一位女医,姓苏,名婉清。”
“八十年前,落霞镇闹瘟疫,十室九空,死人无数。”
“镇里的大夫跑了个精光,外头的郎中不敢进来。”
“可娘娘来了。”
“那年她才十九岁,背着一个药箱,腰里挂着个药葫芦,挨家挨户地救人。”
“她救了很多人。”
“可她自己,也染上了瘟疫。”
说到这里,张伯安顿了顿。
“原本她手里还有一份药可以救自己的!”
“可她最终却给了别人。”
“最后自己死在了镇口的石阶上。”
“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把草药。”
“镇民感其恩德,自发建庙供奉。”
“香火日积月累,竟凝聚成神格,成了一尊神灵。”
“从那以后,落霞镇再没闹过大瘟疫。”
“方圆百里,谁家有人生了病,都来落霞娘娘庙求药。”
张伯安的声音虽然虚弱,但说起自家神主时,语气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敬重。
“可以说,要不是落霞娘娘,咱们落霞镇早就没了……”
随着他的讲述,林长生也是借着赵二牛的耳,对这位落霞娘娘有了了解。
说话间,山道尽头已然出现了一座镇子。
正是落霞镇。
镇子不算小,青砖灰瓦的房子沿着山脚铺开,少说也有几百户。
四周还有矮墙,墙头上插着驱邪的桃木桩,挂着黄纸符。
赵二牛远远看见镇门,脚步加快了几分。
来到镇子前。
立马就有人认出张伯安。
“老张头回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镇子上的人呼啦啦围上来。
“老张头受伤了?”
“平阳县城那边怎么说?杨公派人来了吗?”
“老张头,你身后这后生是谁?”
“……”
七嘴八舌的声音吵成一团。
张伯安在赵二牛背上撑起身子,声音沙哑。
“都别吵。我没事,皮外伤。杨公那边……没联系上。”
人群安静了一瞬。
有人低声啜泣,有人沉默不语,有人咬着牙骂了一句什么。
张伯安拍拍赵二牛的肩膀。
“赵小兄弟,放我下来。”
赵二牛蹲下身,扶着他站稳。
张伯安看着周围的人,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这位是苍梧山阴神座下的神使,赵二牛赵小兄弟。”
“方才若不是他出手,我这把老骨头就交代在路上了。”
众人看向赵二牛,眼神里有惊讶,也有疑惑。
“苍梧山?那边不是荒了几年了吗?”
“阴神?那是管什么的?”
赵二牛被这么多人盯着,有些不自在。
但他想起村长说过的话,你如今是神使,出门在外,一言一行都代表神灵。
他挺直腰背,声音尽量沉稳。
“我家神主乃是苍梧山阴神,掌阴灵亡魂,能镇一切邪祟。”
能镇邪祟。
这几个字,对落霞镇的人如今来说,比什么都重。
“真的?”
“老张头,他说的是真的?”
张伯安点点头。
“我亲眼看见的。他手上的金光,把那团邪祟烧得干干净净。”
人群又安静了。
但这次,安静里有了一种不一样的东西。
“好了,我先带他去见娘娘,你们都别围着了,该干嘛干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