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臣与不光现在躲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过去也偷偷摸摸搞了那么多小动作。
沈闻忽然有点佩服他了。
又觉得理应如此。
陆臣与从来就不是一个草包,从陆家出事,被清算,到后面他自己重新创办公司,打算东山再起。
他从来就没有真正地认命过。
后来搭上商二爷……或者,阴谋论一下,说不定商二爷都成了被他利用的棋子。
通话结束后,沈闻下意识去看商砚的反应。
却发现他在笑。
唇角微微勾着,眼底没有多少笑意,但确实在笑。
沈闻一边开车,一边斟酌道:“商总,您没事吧?”
“没事,好得很。”商砚确实心情不错。
他淡淡道:“看来命运也眷顾了我一次。”
在陆家的事情上,确实是他的疏忽,没想到看似安分的陆家,背地里动了那么多手脚。
但命运如今帮他把疏漏的地方补上了。
他将这种意外所得,全当做是命运对他的弥补。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命苦,想要的就靠自己去争取,但在莫苒苒的事情上,他也希望命运能够偏向他一些,多给他一些好运。
仲秋的天气,天色黑透之后,已经开始有了凉意。
为了不惊动陆臣与,商砚这次没有派出直升机。
他的人甚至伪装起来,借用东府那片区域住户的车牌,装作住户进入。
整片区域能出入的地方,也已经提前安排人守住,进入东府正门入口的时候,商砚甚至还联系该小区的物业公司,以培训开会为由,把原本在各个岗位上的保安乃至清洁工,都召去办公室。
随后他的人装扮成小区的工作人员交接顶上岗位。
这一切都在悄无声息中发生。
快到东府的时候,商砚心想,除非陆臣与不在东府。
否则,这样的天罗地网他要是还能跑掉,那他跪下来给对方磕头都行。
黑暗再度侵蚀到地下室。
连续两天,莫苒苒该吃吃该喝喝,不再激怒陆臣与。
陆臣与好歹说话算话,没有再给她用药。
她现在身体还是发软,但多少恢复了一些力气。
她不是不知道陆臣与在饭里面放了药,但比起饿肚子没精力,那点药性除了让她犯困和轻微无力之外,没有太大的影响。
于是她也就装作不知道。
有时候饭后还能接着那点药性的困意躺着睡觉,避开和陆臣与相处。
当然,她借口睡觉的时候,陆臣与还是会坐在房间里守着她,也不说话,就那样安静的看着。
莫苒苒每次睁开眼,都能看见他盯着自己。
那眼神直勾勾的,叫人猜不透他的想法。
她在这里没有手机,没法看时间,只能通过陆臣与给她送的一日三餐,来确定自己被关了几天。
今天是第三的早上。
陆臣与给她准备的是肉包和南瓜粥。
莫苒苒没有像往常一样顾自吃饭,看都没看托盘上的东西一眼,盯着陆臣与问:“我要见满星。”
陆臣与擦着筷子的动作一顿。
还是那句:“他很好。”
莫苒苒一把揪住他领口,愤怒道:“陆臣与,他还是个孩子,你知不知道你做这些事会对他造成多大的影响?”
陆臣与没有反抗,任由她拽着自己。
莫苒苒的愤怒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她卸去力道,重新躺回床上,背对着陆臣与。
那赌气的样子不知怎么逗笑了陆臣与,他整理了下衣服,温和地开口:“好了,别发脾气了,起来把早餐吃了,我一会儿带他过来见你。”
莫苒苒这才坐起身,三两口吃完包子,把南瓜粥一口喝完。
“带过来吧。”
陆臣与无奈地摇了摇头,好脾气地收拾递过去一张纸巾,“擦擦嘴吧。”
莫苒苒瞪着他,渐渐红了眼眶。
“陆臣与,算我求你了,你怎么对我我都无所谓,但满星是无辜的。你从前欺骗他,利用他,把他养成了一个坏孩子,那也都过去了,现在能不能别伤害他了?”
“他多爱你这个爸爸你最清楚不过?难道你真的没有心吗?”
陆臣与叹气,“别哭了。”
他伸手帮她擦掉眼角的泪水,妥协道:“我给他找了玩伴,没有苛待他。你先在这里等一等,我去安排她来见你。”
莫苒苒点了点头,眼泪一直淌。
等陆臣与走后,她那副伤心的模样便消失了,擦干眼泪,她拿出刚才偷偷藏起来的瓷勺,跑去卫生间摔断。
断裂口变得锋利,她拿起来端详了片刻,忍不住在手上试了下。
很好,很锋利。
她把碎渣重新下水道,拿起勺柄的那一端揣进口袋里。
没多久,陆臣与便把陆满星带来了。
才几天不见,陆满星又瘦了一大圈,两个眼睛下面是乌青的黑眼圈,整个人也恹恹的。
被陆臣与带到门口的时候还在挣扎,愤怒地控诉:“你又要带我去哪里?你坏死了!把妈妈还给我!我要妈妈,不要你!”
“乖,别闹,妈妈在里面。”陆臣与将他的坏情绪照单全收,笑着把门打开,让母子俩见面。
陆满星一看到莫苒苒,眼泪瞬间喷涌出来,呜哇一声哭出声,张开双臂迈着小短腿冲过去,狠狠扑进她怀里!
“妈妈!”
莫苒苒紧紧将他搂住,心里全是失而复得的喜悦。
陆臣与看着相拥而泣的母子俩,也走过来将两人抱住。
“我们一家三口,终于在一起了。”
莫苒苒身体僵了僵,直接用胳膊肘将他推开,不再看他一眼,捧着陆满星的小脸安慰他。
陆满星乖得不像话,抽抽噎噎地告诉她,自己有好好吃饭,好好长大,“可是我太想你了妈妈,妈妈,我好像怎么也长不大,没有办法保护好你……”
莫苒苒眼眶湿润,心疼地把他搂进怀里。
“没关系。”她说,“这些都是大人的事,你还是小朋友,小朋友只需要快快乐乐地玩耍。而且妈妈很好啊,你看,妈妈没有受伤,也没有生病哦。”
还好陆臣与没有像上次那样丧心病狂地把她绑起来,不然可能又要在陆满星幼小的心灵上烙下一道伤疤。
陆满星生怕陆臣与会再次让自己和妈妈分开,紧紧抱着莫苒苒不放,用一双愤怒的眼睛瞪视着他。
“爸爸坏,我不要跟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