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宴过半,殿内推杯换盏。
晋帝虽说近来身子骨一直透着一股子虚劲儿,但瞧着自家女婿这一出别开生面的送礼大戏,精神头儿倒是难得地旺了起来。
苏砚这会儿正陪在晋帝身边。
晋帝放下金樽,扭头瞧着苏砚,眼神里透着几分长辈的亲昵。
“苏砚啊,你小子整天脑子里尽是些奇思妙想。这草纸推广的事,太子那儿朕准了,那是利国利民的大事。不过……”
说到这儿,晋帝话锋一转,故意压低声音。
“朕听说清漪那肚子眼见着就要落草了,你可不能厚此薄彼。烟儿这丫头也是朕看着长大的,你们成婚也有些日子了,怎么还没动静?”
苏砚有些支支吾吾道:“这……陛下,这种事急不来的,得看缘分。”
老子也想啊!
可这命中率确实愁人,难不成真跟赤烟那妖精说的一样,得整点药补补?
晋帝不放心地拍了拍苏砚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赶紧让烟儿也怀上!朕还等着看两个小家伙一起在御花园里爬呢。”
“年纪差不多,正好有个伴。你小子要是身体虚,朕让太医院给你开几副虎狼之药?”
“别别别,臣自个儿心里有数。”苏砚尴尬一笑道,额头上差点渗出冷汗。
紧接着,外头的大臣们也陆陆续续进来给太子祝寿。
一个个在那儿说着百年好合、大晋永昌的废话。
一直闹腾到傍晚,东宫里头大摆宴席。
苏砚这回待遇可真是拉满了,左手边坐着太子,右手边挨着晋帝。
这一桌坐的,全是皇亲国戚。
苏砚一边啃着鸡腿,一边瞧着满屋子的金碧辉煌,心里美滋滋的。
这种日子,才叫一个舒坦。
刚吃过晚饭,众人正喝着消食茶。
福伯急匆匆地穿过回廊,凑到苏砚跟前,“少爷,外头来报,说是赤烟姑娘带着那个叫赤焰的怪人,已经到武国公府里候着了。”
苏砚眼皮一跳,不动声色点点头道:“知道了,你先回去好生伺候着,别怠慢了。”
等宴会散得差不多,太子陪着晋帝去偏殿歇脚。
苏砚趁机凑到太子跟前,“殿下,臣之前提过的那位能治奇症的神医赤焰,已经到府上了。”
太子的眼神瞬间亮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这些日子一直为晋帝的龙体发愁,总觉得这大晋的重担要是现在压下来,他这肩膀还真扛不住。
太子当即转身,对着正揉着太阳穴的晋帝请求。
“父皇,武国公府请来了一位神医。儿臣斗胆,请父皇移步武国公府,让那神医瞧瞧。”
“父皇的身体是大晋的根本,儿臣……儿臣现在心里实在没底,怕是扛不起这大局啊。”
晋帝半眯着眼,神色有些疲惫,忍不住叹气。
“行了行了,朕知道你孝顺。可朕这身子,太医院那帮老顽固都瞧不出个所以然,只说是操劳过度,那江湖郎中能成?”
“父皇,苏砚找的人,什么时候出过岔子?”太子连忙出声。
晋帝无奈的摇了摇头道:“罢了,去瞧瞧也成。你这孩子,就是心思重。”
大驾悄悄出了东宫,直奔武国公府。
进了府里,苏砚直接把人领进了密室。
赤焰浑身裹着黑袍,走上前,也没行礼,直接捏住晋帝的脉门,又翻了翻眼皮,甚至凑近闻了闻晋帝的鼻息。
晋帝皱着眉头,不满哼道:“这神医,规矩倒是大得很。”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赤焰撒开手,“陛下,您这不是什么劳什子积劳成疾,更不是留下了病根。您是被人下毒了。”
“你说什么?!”
晋帝猛地站起身,原本浑浊的眼神瞬间变得杀气腾腾,声音冷厉的道,“你确定?这宫里头,谁敢给朕下毒!”
“非常确定。”
赤焰笃定的道,那声音不带一丝情感。
“这世上没有比我更懂毒的。陛下,若是您不信,我且说五味药材:寒食草、无根藤、乌头粉、青木香、蛇床子。”
“您这些年常年喝的调理汤药里,一定有这五味药材。对也不对?”
晋帝脸色铁青,转头对着太子咆哮道:“去,把这些年太医院开的所有方子,一张不落,全部给朕取来!”
太子这会儿也吓得不轻,连马车都没坐,直接施展轻功奔向太医院。
不到两刻钟,太子满头大汗地捧着一叠厚厚的药方跑了回来。
苏砚帮着一张张翻看。
果然,每一副调理气血的方子里,那五味药材赫然在列!
“这五味药材本身都没毒,甚至是补药。”赤焰冷冷一笑。
“可一旦合在一起,药性相克,便会产生一种微乎其微的慢性毒。常年服用,毒素在骨髓里累积,如今天时地利,到了要爆发的时候。”
她伸出三根手指,“若是没人察觉,最多还有三个月,陛下便会龙驭宾天,而且查不出任何中毒迹象。”
晋帝身子一晃,死死抓住椅子扶手,眼中全是后怕。
“能治否?”苏砚赶忙问。
赤焰点头道:“能治,不过我出手的费用很贵。五千套大晋精良兵甲,另外再卖三万套给流沙。这买卖,陛下做是不做?”
晋帝此时哪还顾得上什么兵甲,他只想活命!
当即重重拍案,咬牙切齿道:“准了,只要你能治好朕,别说兵甲,朕还要那下毒之人的脑袋!”
“三天后,带人去红楼后的楚国公府找我。现在,我要带我妹妹走了。”赤焰说完,扯起赤烟的袖子,转瞬便消失在夜色中。
晋帝颓然坐在椅子上,怒不可遏地拍着桌子。
“查,给朕彻查到底,朕一直以为是天不佑大晋,才让朕这一身病痛,结果……结果竟然是家贼难防!”
太子在一旁也是脸色煞白,满头雾水道:“父皇息怒,儿臣一定查个水落石出。”
晋帝突然转头看向苏砚,眼神变得柔和了许多。
“苏砚,你真是朕的福星啊!选你做女婿,真是朕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决定。要是没有你,朕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苏砚赶紧把功劳推给太子,“陛下严重了。这都是太子殿下一片赤诚孝心,若不是殿下坚持不放过任何机会,臣也不敢如此唐突。”
“都好,都好!”晋帝拉着两人的手,满脸欣慰,感叹道,“朕有你们,大晋有望啊!”
苏砚嘿嘿一笑道:“陛下,既然这毒找到了,那接下来……是不是该陪臣去抓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