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摊开双手,嘿嘿一笑道:“这名分,该给自然要给,虽说是有那么点找靠山的成分,但如今木已成舟,我也不能提了裤子不认账,寒了赤烟的心呐。”
赤烟在一旁低着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娇羞,白皙的肌肤透着淡淡的粉红,看起来煞是动人。
赤焰又气又无奈,恨铁不成钢地剐了赤烟一眼,咬牙切齿道:“你这死丫头,真是一点出息都没有,这就让这小子把你收买了!”
这种生米煮成熟饭的招数确实好使,哪怕赤焰心里再不痛快,此刻也只能强压下火气,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再多言。
……
第二天中午,阳光正烈。
晋帝、皇后和太子带着浩浩荡荡的仪仗到了武国公府,原本宽敞的府邸瞬间被挤得满满当当,禁卫军把前后门守得死死的。
赤焰带着赤烟也过来了,那一身黑袍在人群中显得格外扎眼。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黑漆漆的瓷瓶,倒出一颗透着诡异蓝光的药丸,摊在手心里,冷冷道:“药在这儿,陛下敢吃吗?”
晋帝盯着那颗药,眼中闪过一抹迟疑,转头示意随行的太医。
老太医颤巍巍地走上前,刚要伸手接过,就被赤焰随手一挥挡开了。
“不用检查了,这就是毒药。”
赤焰有些不悦,声音冰冷道,“以毒攻毒的法子,药性自然猛烈。”
“你若是信不过,大可以不吃,反正你也就剩三个月好活,这大晋的江山,你爱留给谁就留给谁。”
晋帝脸色变了又变,最后猛地攥紧拳头,心中自语,“朕这身子骨确实撑不住了,横竖是死,不如赌一把!”
他一把抓过药丸塞进嘴里,甚至没用温水送服。
很快,晋帝的脸色就开始由白转青,额头上青筋暴起,整个人痛苦地在地上打滚,嘴里发出阵阵闷哼。
太子见状,顿时失声道:“父皇!”
旋即,他转头对着赤焰怒目而视,“你竟敢谋害皇帝,来人,把这妖女给孤拿下!”
长林军应声而动,大刀唰唰几声全部出鞘。
赤焰站在原地,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平静到冷漠。
“以毒攻毒,若是温和得跟喝糖水一样,那还叫什么神医?急什么,等着。”
过了约莫五分钟,晋帝突然身体剧烈一躬,哇的一声吐出两大口粘稠的黑血,血里甚至还带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吐完这口血,晋帝原本紧皱的眉头竟然松开了,整个人快速缓了过来,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也恢复了几分清亮。
“成了?”苏砚忍不住问道。
赤焰若有深意道:“药毒在你肺里已经形成毒囊,现在算是吐出来了,但还有余毒残留。”
“陛下,该你兑现承诺了,否则这后续的清理工作,我可不包。”
赤焰摆明了信不过皇家的信誉。
晋帝感受到了久违的生机,身体前所未有的轻松,看向赤焰的眼神都变了,面带震撼道:“真乃神医也!”
既然确定赤焰真能治好自己,晋帝倒也爽快,当即对着太子摆手。
“太子,去安排,运三万五千套大晋精良兵甲前往韩国。”
“其中五千套是支付给神医的医疗费,另外三万套卖给流沙的罗睺,价格既然已经谈好,那便货到付款,绝不拖延!”
他此时哪还顾得上心疼兵器,命比什么都贵。
赤焰没好气地开了个后续调理的方子,本想直接甩手走人,结果晋帝现在对太医院那帮人是一点都不相信了。
“神医,朕这命交在别人手里不放心,还请神医亲自给朕熬药,朕每日中午亲自过来喝,如何?”
赤焰犹豫一下道:“也成,省得出了岔子坏了我的名声。”
晋帝哈哈大笑,转头看向苏砚,“你真是朕的福星,更是朕的忠臣孝子啊!赏,赐苏砚十万两银子!”
苏砚面不改色道:“臣谢主隆恩。”
心里却是暗自撇嘴,老头子这一手玩得溜,把救命之恩淡化成忠孝,搞得好像救他是天经地义似的。
这明摆着是不想欠他的人情,甚至因为集权成功,隐隐有点要卸磨杀驴的意思。
苏砚看破不点破,只是那双漆黑的眸子如一泓溪水般清亮。
晋帝一行人离开后,林清漪走上前,神色复杂地看着赤烟,绝美的脸上多了一丝真诚,“这次多亏了你们,谢谢。”
因为赤焰救了晋帝的命,林清漪对赤烟的敌意也消散了不少。
随后,她看向苏砚的目光,温柔得不得了。
如果没有苏砚,她觉得自己怕是再也见不到父亲了,这个男人带给她的惊喜和帮助,实在是太多太多。
苏砚伸手揽住林清漪的肩膀,心中喃喃道,“在这名利场里,还是自个儿媳妇最实在。”
既然晋帝想玩制衡,那便陪他玩到底。
下午,阳光暖洋洋洒进院落。
赵飞燕今日换上一袭淡粉色百褶裙,腰间扎着窄窄鹅黄丝带,整个人瞧着娇俏玲珑。
她踏进武国公府后院,正瞧见苏砚摊开四肢,躺在竹摇椅上,老神在在闭着眼。
“苏大人好兴致。”赵飞燕嫣然笑道。
苏砚睁开眼,瞧见赵飞燕那张如牙雕玉琢般精致脸蛋,心中那一丝因为晋帝而起的阴郁消散不少。
他拍了拍身旁小石凳,笑嘻嘻道:“公主殿下大驾光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既然来了,不如跳上一舞?”
赵飞燕柳眉微挑道:“你想看本公主跳舞?”
“自然想看。在这京城里,谁人不知飞燕公主舞姿倾城。”苏砚起身,让侍女搬来果盘点心。
赵飞燕轻哼道:“本公主今天心情不错,便成全你。”
随着院中风铃清脆声响,赵飞燕身姿律动。
她柔若无骨,在青石板上旋转跳跃,纤细腰身宛如微风拂柳。
一双眸子最是剔透明亮,顾盼生辉间,当真是风情万种,动人心魄。
苏砚坐回摇椅,随手丢进嘴里一颗葡萄,饶有兴致欣赏着。
换做以往,他总觉得亏欠林清漪,在外面这些女人面前多少有些收敛。
可如今,晋帝态度让他寒了心。
你防着老子,甚至保杜迁那老狗来制衡老子,那老子何必再做那循规蹈矩的忠臣?
宁教我负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负我。
既然给晋国当牛做马换不来赤诚相待,那往后便顺着自己意愿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