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残阳如血。
一名红楼的侍从急匆匆送来一封密信。
苏砚拆开一瞧，上面只有简单的四个字：罗睺到了。
他当即驱车前往红楼。
密室内，罗睺依然是那副儒雅的模样，正自顾自地烹着茶。
“苏公子，半月不见，看来你在晋国呆的并不如意啊。晋帝那老头子，似乎并不懂什么叫君臣之道。”
苏砚坐到对面，淡淡道：“罗大人千里迢迢过来，不是为了看我笑话的吧？”
罗睺神色复杂道：“我是来救你的。苏砚，跟我去韩国吧。”
“做我的驸马，咱们翁婿联手，以你的奇谋加上我手中的兵马，打下这天下不过是时间问题。”
苏砚端起茶杯，忍不住问道：“你能给我什么？大晋有的，我想韩国给不了我。”
罗睺真诚邀请道：“听烟儿说，你想缔造一个不一样的理想国度，不被世家裹挟，不被皇权随意践踏。只要你能说服我，我全力支持你在韩国进行改革。你要什么，我给什么。”
苏砚眼珠灵动，心中自语，这罗睺倒是个狠人。
“我要改革的第一步，就是把土地收为国有。从根源切断土地兼并，彻底打击世家地主，提高百姓地位。罗大人，你敢吗？”
罗睺愣住了，原本自信的笑意瞬间凝固在脸上。
“这绝无可能。天下英才皆出名门，大部分人才出自世家大族。我若得罪了他们，谁帮我打天下？谁又帮我治天下？苏砚，你这个想法，太疯狂了。”
“罗大人，而今各国蠢蠢欲动，大争之世已至，你那韩国位于四战之地，强敌环伺。”
“而今韩国境内乱成了一锅粥，哪怕你真的侥幸建国，那国力也弱小得跟个刚出生的猫崽子似的。”
苏砚声音平静。
罗睺脸庞瘦削的线条里透着一丝无奈。
他当然知道自家的处境，韩国那块地儿，北边是燕赵，南边挨着楚国，周边还有游牧民族盯着，确实是个火药桶。
苏砚看着罗睺，继续道：“诸国之争，拼的不仅是刀快不快，还有思想和制度。”
“韩国经历战火，百姓流离失所，人口凋敝是必然。如果不改革让国力迅速提升，你拿什么去跟人家争雄？”
“唯有禁止土地兼并，提高百姓地位，让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民觉得去了韩国能吃饱饭，能挺起腰杆做人，自然能吸引周边国家百姓去填充人口。”
“人口上来了，税收和兵源才会有，这个道理，罗大人不会不懂吧？”
罗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神色复杂道：“你说得倒是轻巧。可这世间的资源大部分掌握在世家手中。”
“我想建国，还指望着那些地主豪强出钱出粮，要是现在打击世家大族，人家转头就能跑去帮助其他诸侯攻击我。”
“到时候，我别说改革了，怕是连建国都建不了，直接死无葬身之地。”
苏砚嘿嘿一笑，嘴角划过一丝微妙的弧线。
罗睺看问题还是太正经了，在这乱世，不剑走偏锋怎么行？
“谁让你现在干了？这事儿，可以等建国后再干。”
罗睺愣了一下，满头雾水道：“建国后再干？到时候他们根基已稳，岂不是更难动弹？”
苏砚凑上前来道，压低声音。
“韩国那小皇帝，现在不是还在你手中吗？等你一统韩国全境，羽翼丰满之时，可以逼着那小皇帝下旨。”
“让他下令诛杀那些尾大不掉的世家大族，罪名嘛，想找多少有多少。”
“等小皇帝和世家大族斗得同归于尽，这烂摊子没人收拾。国不可无主，你这时候再站出来接过重担。”
“到时候，旧的阻碍没了，你再广发招贤令。流沙组织的分舵遍布各国，完全可以从各国寻找那些被打压的寒门之才，劝说他们入韩国效力。”
“这些人没背景，只能依附于你，这国家不就彻底由你说了算了？”
罗睺听完，眼皮子猛地一跳，背后竟然渗出了一层冷汗。
“这招……毒啊！当真是狠辣至极。”
他虽然杀伐果断，可想到要让小皇帝背锅去送死，还要把世家一锅端，这心里头还是有些打鼓。
“可万一走漏了风声，或者是那些寒门才俊不肯来……”
“你可想好了。”苏砚出声提醒，声音低沉。
“你若只有一隅之地的雄心，当我没说。”
“可你想恢复齐国的辉煌，单打下韩国是不够的。你要么成，要么死，在这种大争之世，平庸就是自杀。”
罗睺死死盯着苏砚，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这家伙简直就是个妖孽，这种釜底抽薪的毒计都能想得出来。
可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唯一的出路。
“成！老子干了！这买卖我做了！”
商谈好初步计划，两人又开始密谋怎么离开晋国去韩国。
这事儿急不得，苏砚现在被晋帝盯着，武国公府外头指不定有多少暗哨。
得让罗睺安排好接应的高手，还得找个万全的理由消失，否则林清漪和家里人非得出大事不可。
回到武国公府里，苏砚心里揣着这惊天秘密，脸上却是什么都没表露出来。
林清漪这会儿正坐在软榻上，她已经怀孕九个月了，肚子圆滚滚的，走起路来都费劲。
苏砚伸手轻轻摸了摸林清漪肚子，心中暗自叹气。
“清漪，最近感觉怎么样？孩子闹腾得厉害吗？”
林清漪容色清丽的脸上挂着一丝疲惫，轻声道：“还好，就是觉得身子重。你这两天神神秘秘的，是不是又在琢磨什么坏主意呢？”
苏砚尴尬一笑，“哪能啊，我就琢磨着怎么把那几家青楼的生意做得再火点。你安心养胎，别操心这些破事。”
他不敢把要去韩国的事儿透漏半句，万一林清漪一急，动了胎气出点什么事，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
楚国。
女帝楚惜颜在皇宫偏殿召见了各国使臣，气氛凝重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赵国使臣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此刻正慷慨激昂。
“陛下，晋国野心弥天，那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他们欲先吞蜀中，再并魏国，就是想称霸西边。届时，赵国和楚国唇亡齿寒，谁能逃脱被吞并的命运？”
“臣建议，楚赵联盟，共同遏制晋国这头贪婪的猛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