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坐在一辆马车顶上,随手丢过去一个钱袋。
“官爷说笑了,咱们这行当求的就是个快。这几箱蜀地的蜀锦急着往京都送,误了时辰,咱这脑袋可保不住。官爷行个方便,这点碎银子给弟兄们买酒喝。”
校尉接过钱袋掂了掂,沉甸甸的分量瞬间让他那张脸笑成了褶子。
“好说,好说!风涛楼的名号谁不晓得?开城门,放行!”
沉重的城门嘎吱一声开了道缝。
苏砚看着商队鱼贯而入,漆黑的眸子深处闪过一抹冷冽。
黄忠啊黄忠,你占了濮阳想摘桃子,老子就先把你这盟友宋江的窝给捅穿了,看你拿什么挡这盆脏水。
三更天,万籁俱寂。
城内巡逻的士兵打着哈欠,浑然不知死神已至。
赵子龙猛地从马车底板抽出镔铁长枪,一记横扫便将身侧的守卫抽飞。
“黄忠大将军有令,活捉宋江叛贼,杀啊!”
这一声怒吼,瞬间撕碎了夜的宁静。
埋伏在商队马车里的精锐齐齐杀出,由于早有预谋,这些士兵手里拿的全是黄忠部常用的阔剑与长矛。
一时间,茂州城内火光冲天,惨叫声、喊杀声突兀的响起。
苏砚立在街角暗影处,看着赵子龙领兵如入无人之境。
黄忠这老匹夫平素最是看重军纪,若让宋江知道黄家军半夜屠城,这两人那点塑料同盟情谊怕是要当场碎一地。
“放火,把那几个大户人家的粮仓全点了!”苏砚语气冰冷道。
墨鸦身形一闪,如同魅影掠过屋顶。火油顺着瓦片浇下,紧接着火把坠落,茂州城最富庶的东区瞬间陷入一片火海。
苏砚看着那些在大火中绝望奔逃的茂州守军,心疼道:“杀快点,留着命没用,全是宋江的死忠。一个不留,统统灭口!”
战至黎明,茂州城值守的千余守军已被屠戮殆尽。
赵子龙提着滴血的长枪跑回来,“苏兄弟,全干干净净了。咱们现在撤?”
苏砚抬头看了看渐渐发白的天色,旋即道:“撤,把兵甲脱了丢进火堆里烧,换回商队的衣裳。”
“赵大哥,你带人运着这几车抢来的粮食先出城,去十里坡等着。剩下的活儿,我来圆场。”
两千精锐动作极快,片刻功夫便消失在混乱的街道。
城中其他营区的宋江守军此刻才堪堪赶到,瞧见满地的尸首和烧成灰烬的军需仓库,主将宋清气得浑身发抖。
“谁干的?到底是谁干的!”
副将从废墟里捡起一面残破的军旗,“将军,您看,这是黄忠麾下先锋营的旗帜!”
“还有不少活口说,那领头的亲口喊着黄忠的名号,说是要替天行道,灭了咱们荆南军!”
宋清咬牙切齿道:“黄忠老匹夫,表面与我家哥哥称兄道弟,背地里竟敢下此死手!”
“濮阳城还没捂热乎呢,就想吞了咱们茂州?这笔账,没完!”
宋清当即修书一封,让传令兵八百里加急送往荆南。
而此时,苏砚已领着人马,优哉游哉地穿过了绵州城。
绵州城门卫看着这支灰头土脸、像是遭了匪灾的“涛风商队”,愣是半点没起疑,甚至还同情地宽慰了几句。
这种兵荒马乱的世道,演戏演全套才是活命的根本。
大军一路疾行,赵子龙感觉这次出行,就跟游玩一样,太轻松了,感叹道:“这就完了?你跑这一趟,就为了捅宋江一刀?”
苏砚嘿嘿一笑,“黄忠现在腹背受敌,宋江肯定会带兵去濮阳讨说法。”
“只要他们打起来,吴广那几千残兵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但我这儿还有桩大事得办。”
赵子龙撇撇嘴:“还有什么事?这西南都快被你搅成一锅粥了。”
苏砚站起身,漆黑的眸子盯着东南方向,语气幽幽地。
“我去一趟楚国,黄忠那老小子背后的靠山是楚国皇室,若不把源头掐了,这西南就永远安生不了。”
赵子龙大惊失色:“你疯了?楚国现在正憋着劲儿想北上吞并韩国,你一个人去,那不是羊入虎口?”
墨鸦也沉声喝道:“军师,流沙虽然在楚国有暗桩,但保不住您的万全。若您有个三长两短,相爷那边交待不过去。”
“这不有赤鬼叟的吗?我们两个人,目标小,更安全,我去试试能否请楚国出兵相助,夹击灭了黄忠和宋江。”苏砚嘿嘿一笑道。
仗打到这份上,光靠蛮力横冲直撞是不成的,得去楚国那边扇扇风点点火,让这局面彻底乱起来才好浑水摸鱼。
赵子龙紧皱眉头,“苏兄弟,楚国那帮玩弄权术的家伙可不是省油的灯,你单枪匹马过去,万一有个闪失,苏大将军非得拆了我这把老骨头不可。”
墨鸦劝说道:“军师,流沙在楚国的暗桩虽多,但临极殿那位心思深沉,保不齐会出什么岔子。还是让属下随行保护,稳妥些。”
苏砚摇了摇头道,语气平静。
“你们目标太大,容易引起楚国边境守军注意。我有赤鬼叟跟着,自保无虞。歧州这边,还得靠你们盯着吴广那丧家之犬。”
两人见苏砚主意已定,只能无奈:“那军师千万小心,我们在歧州等候捷报。”
苏砚带着赤鬼叟,趁着夜色渡过江水。
赤鬼叟干笑一声,“苏公子,您这胆子真是比天还大,去楚国皇宫跟去自个儿后花园似的。”
苏砚似笑非笑道:“老赤,少贫嘴,赶紧赶路。咱们这回是去谈买卖,不是去送命。”
这边,赵子龙与墨鸦回到大营。
苏盛武正在帅位上急得团团转,听闻苏砚跑去了楚国,顿时气得胡子乱翘。
“这逆子,无法无天!那是楚国,是龙潭虎穴!他以为凭一张嘴就能把楚国那帮狐狸说动?简直是胡闹!”
苏盛武在大帐里反复踱步,恨不得立刻带兵去把苏砚给拎回来。
这小子从小就主意多,可这回捅的娄子也太大了,万一折在楚国,苏家这香火可就断了。
过了好半晌,苏盛武才强迫自个儿冷静下来。
想起苏砚临走前留下的锦囊,颤抖着手拆开,只是看了一眼,眼皮就忍不住狂跳。
“真是阴的没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