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通此时从侧方策马过来,神色激动。
“大将军,如今黄忠水军全军覆没,刘普已死,城中士气必然跌落谷底。咱们应当趁着这股大胜之势,立刻包围濮阳城,逼迫崔泰投降!”
苏盛武拍案叫好,“说得对,传我将令,全军压上,把濮阳城给老子围得水泄不通!”
大军士气高昂,浩浩荡荡朝着濮阳城逼近。
沉重的脚步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如同一片无边无际的乌云,缓缓笼罩了这座孤城。
苏盛武将大营直接扎在城下三里处,随后让袁通出列。
袁通与周绍曾同在韩王帐下效力,交情颇深。
他单骑来到城下,高声喝道:“周绍,故人相见,何不上前一叙?”
周绍出现在城头,眼神复杂地盯着袁通。
袁通劝降道:“周绍,醒醒吧!江夏已经被咱们袭了,黄忠压根没反应过来。你指望那支引以为傲的水军?他们连船都没了,全被一把火烧成了渣!黄忠现在是泥菩萨过江,他拿什么来支援你们?”
“你们现在已经是瓮中之鳖。周绍,我袁通和邓忠他们归降丞相,如今依旧得重用,依旧能带兵作战。”
“大家都是为了在这乱世求个活路,你何必为那注定要败的黄忠死战到底?”
周绍嘴唇蠕动,显然心动,但在这种节骨眼上,不敢轻易表态。
城头上的崔泰见状,猛地从亲卫手中夺过长弓,“袁通!你这吃里扒外的东西!背主求荣,竟还有脸在此狂吠!”
嗖的一声,一支利箭带着破空声射向袁通。
袁通歪头避开,箭矢狠狠钉在身后的土地里。
崔泰咆哮道:“回去告诉苏盛武!老子这濮阳城里有三万精锐,粮草充足。”
“想让老子投降?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有本事就拿人命来填,看看这城墙下能埋下多少苏家军!”
李中玉策马上前,冷笑道:“崔泰,你这是在自寻死路!我们这儿可是十万大军,你拿什么和我们斗?固守此城,你们能撑到什么时候?”
崔泰不屑地撇嘴道:“十万?吓唬谁呢!老子这城池易守难攻,只要我不开门,你们就算耗上一年也进不来!”
老子要是投降了,家眷还在黄忠手里,那全家老小还能有活路?
周绍迫于崔泰的压力,加上那些督战队的屠刀,也只能无奈道:“袁兄,各为其主,请回吧!若想进城,便从周某尸体上跨过去!”
苏砚在远处看着这一幕,漆黑眸子深处闪过一抹极其残忍的光芒。
诸将纷纷围拢过来,看向苏砚。
大家心里都清楚,强攻这种重镇,代价太大了。
濮阳城这种地方,囤积的粮草足够支撑大半年。
李中玉犹豫不决,“军师,围城耗时太长。咱们十万大军,每天消耗的粮草都是个天文数字。”
“若是跟他们死磕着熬,咱们的后勤怕是先撑不住。”
苏砚冷声开口,语气仿佛来自九幽地府,令人不寒而栗。
“既然他们想守,那就让他们守个够。但老子没那个耐心等他们饿死。”
他转头看向李中玉,眼神冷冽如冰。
“李中玉,传令下去,把昨夜战死的所有敌军尸体,还有咱们大军这几日的排泄物,通通给老子扔进护城河里。”
“顺便带人去这濮阳城的上游水源地,把那些腐烂的脏东西全丢进去。既然不肯投降,那咱们就人为制造一场瘟疫,让这濮阳城变成一座死城。”
声音落在周围将领耳朵里,却冷得让人直打哆嗦。
李中玉瞪大了眼睛,“军师,这……这法子是不是太损了点?尸体入水,不出三日便会腐烂,到时候整座城的活水可就全废了。”
“这可是有伤天和的事儿啊,咱们苏家军向来仁义,这要是传出去……”
“仁义能当饭吃?还是仁义能让咱们的兄弟少死几个?”
苏砚冷哼一声,盯着李中玉。
“打仗呢,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对敌人仁慈,那就是对自己人的残忍。你要是想看着这城下的坑里填满咱们苏家军的尸体,你尽管去讲你的仁义!”
李中玉被怼得满头大汗,缩了缩脖子,干笑一声:“末将失言,末将这就去办!”
袁通站在一旁,原本还想劝上两句,可见苏砚那副杀气腾腾的模样,到嘴边的话硬是给咽了回去。
这苏家小郎君当真是个活阎王,这种绝户计都能想得出来。
不多时,城外的苏家军动了起来。
成百上千具残缺不全的敌军尸首被抬到了护城河边,随着校尉的一声令下,重物落水的闷响此起彼伏,溅起阵阵浑浊的水花。
紧接着,一桶桶散发着恶臭的污物也被倾倒而入,原本清澈的河水瞬间变得污秽不堪,浓烈的臭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城头上的守军瞧见这一幕,先是愣神,随即爆发出一阵阵惊恐的咒骂声。
崔泰急得暴跳如雷,双手死死抠住城砖。
“苏砚!你个丧尽天良的小畜生!做这种生儿子没屁眼的事,你就不怕遭天谴吗?你必遭五雷轰顶,死无葬身之地!”
苏砚骑在马上,不咸不淡道:“天谴?老子要是怕天谴,这天下早就被你们这些假仁假义的诸侯分干净了。”
“崔泰,老子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投降,或者全城一起陪葬。你自个儿选。”
“胡说八道!老子深受黄大将军厚恩,为臣者自当忠义,宁可玉碎,绝不瓦全!”崔泰气红了脸,歇斯底里地吼叫着。
苏砚放声大笑,笑声在旷野上回荡,充满了嘲讽。
“哈哈!忠义?崔将军,你拿着高官厚禄,锦衣玉食,你当然有资格在这儿谈忠义。”
“可你问问你身后的那些士兵,他们一个月拿多少军饷?是一两银子还是几百文钱?”
“为了你那点虚名,让他们在这儿喝尸水、染瘟疫,这叫哪门子的忠义?”
这话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强了。
城头上原本还紧握兵刃的士兵们,一个个脸色煞白,忍不住互相交换着惊惧的眼神。
他们确实想起了家中的老小,想起了那少得可怜的军饷,再看看底下那漂浮着尸体的护城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