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白莲在隧道另一侧运功,《九阴筑神诀》总纲入了神。
九幽玄体遇上如此纯粹的至阴之气,跟鱼进了水一个道理。
碧色灵光萦绕周身,肌肤泛着淡淡莹光,经脉自行舒展。
修炼速度是外界的五六倍,堪称恐怖。
七转金丹巅峰的根基一寸一寸往上拔。
影空缩成核桃大小,趴在韩天立脑袋顶上的石壁凹陷处。
四只龙爪抱着最后一颗五阶培元丹啃得津津有味。
五颗五阶培元丹的药力正在体内翻滚。
银白鳞片明暗交替,灵光时隐时现,修为在缓慢攀升。
一天过去。
韩天立的丹田神鼎内,混沌灵液飙升至一万两千滴。
易白莲的灵力波动攀升得更猛,逐渐达到了七转金丹巅峰的极致。
第二天傍晚。
韩天立正在打磨小天罗阵盘上的第一套五阶杀阵刻录。
脚底忽然传来一阵极为诡异的震颤。
极细微的震动,像有什么东西在秘境深处断裂。
不是阵法波动,不是地脉活动,是整座洞府在抖。
影空的龙眼骤然睁开,琥珀竖瞳收缩成一条线。
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裹住了他的身子。
那是传送之力。
“秘境要关了。”
韩天立收起阵盘,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站起来。
“走。”
易白莲也睁开了眼。
碧色灵光从周身收敛,脸上还残留着修炼时的薄红。
她没多问,拎剑起身跟上。
两人刚退出石门不到二十丈,脚下大地剧烈摇晃。
一股排斥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脚下绽开一圈白色光芒。
光芒扩散,将两人连同影空一同吞没。
天旋地转间,白光吞没了一切。
外界,传送阵亮了。
方圆百丈的石台上,白光接连爆开,一个又一个身影从光芒中跌落。
有人站着出来,有人跪着出来,有人被同伴架着出来。
还有人身上裹着血迹和泥污,双眼空洞,好半天回不过神。
有人缺了一条胳膊,有人瘸着一条腿。
还有几个被人架着,半死不活地耷拉着脑袋。
韩天立落地的位置在传送阵东侧边缘,右手扶着灵剑,身形稳稳当当。
头顶是灰蒙蒙的天空,脚下是冰凉的青石地面。
易白莲紧跟着从白光中踏出,碧色长剑握在手中没有入鞘,警惕地扫视四周。
影空早在传送之前就缩成了米粒大小,隐匿在虚空中,踪影全无。
韩天立没有第一时间离开传送阵,而是站在原地打量周围的情形。
传送阵上稀稀拉拉站着四十三个人。
一年前进去的时候是一百五十人。
现在只剩下这么点,折损率超过七成。
韩天立扫了一圈,面色平静,目光在人群中逐一掠过。
没有山岳宗的人,没有孙家王室的人。
洪山海不在,顾明也不在。
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韩师兄!”
陶鹤从人群中挤过来,身后跟着田香。
两人脸上都黑了一圈,瘦了一圈。
但精神头不错,灵力波动比进去之前强了一个层次。
“你们没事就好。”韩天立点了点头。
陶鹤搓着手嘿嘿一笑:“托韩师兄的福。”
“那些阴灵石用完之后我突破了一转,田香的修为也精进不少。”
田香站在陶鹤身后,朝韩天立弯腰行了一礼。
韩天立正要开口,忽然眉头一拧。
传送阵外十里,灵力波动密如蛛网。
不是一个两个,是成百上千道。
影空的神念从衣领里传来,语气罕见地收敛了几分嬉皮笑脸。
“有埋伏,至少两千人,全副甲胄。”
“三个元婴期的老东西藏在东北方的丘陵后头,灵力收得很紧,但瞒不过本龙。”
韩天立的脚步没停,目光扫向传送阵外围。
远处的山丘背面,甲光隐现,旌旗不举,却杀气隐隐。
方圆十里之内,黑甲如林。
两千名玄甲军列成方阵,铁枪如墙,将传送阵围了个水泄不通。
黑压压一片,严严实实。
每个士兵的甲胄上都刻着孙家的暗红色家徽。
最外围还散落着十几道不属于玄甲军的灵力波动,一个比一个浓烈。
有的在山坡上盘坐,有的立于石崖边缘,有的倚在枯树上远远观望。
目光全都投向传送阵的方向,都是元婴期的气息。
“这阵势……”陶鹤的笑容僵了半截。
韩天立的脸没什么变化,但右手无声地搭上了剑柄。
“孙家的手笔。”
易白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带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劲。
她认出了玄甲军胸甲上的朱红兽面纹与那只展翅金雕。
这排场不是迎接人出来的,是堵人的,他们在等孙乾。
传送阵上四十三个存活者也察觉到了异常。
有人低声咒骂,有人往后缩,有人四处张望寻找退路。
但十里封锁,元婴坐镇,哪有路可退。
传送阵外更远的地方,百丈外的一块山石上,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盘膝而坐。
身后站着四个山岳宗打扮的弟子。
老者的目光一直盯着传送阵,从第一个人出现开始就没移开过。
他在等赵洪涛。
传送阵的白光闪了最后一下,彻底熄灭。
四十三个人,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秘境关闭了。
山石上的白发老者等了足足半刻钟,传送阵再没亮过。
他的眉头一点一点拧紧,目光扫过阵中每一张脸。
没有赵洪涛,没有方脸青年,没有独臂中年人,没有乔远望。
山岳宗入秘境的二十多号人,一个都没出来。
“怎么可能?”
白发老者身后一个山岳宗弟子失声叫了出来。
“赵师兄他们……全军覆没了?”
老者没有说话,枯瘦的手指攥紧了膝上的拐杖。
拐杖是上等灵木所制,被他捏出了几道裂纹。
东北方丘陵之后,三道遁光腾空而起,不紧不慢地飘向传送阵上空。
高台上三名孙家元婴强者的脸色比谁都难看。
打头那人一身灰色长袍,须发灰白,面容枯瘦,犹如风干的橘皮。
灵力波动一丝不漏,但他往传送阵上方一站,方圆百丈内的空气便沉了三分。
灰袍老者的目光如刀,在传送阵中逐个搜索。
速度不快,却把每一张脸都看了个清楚。
孙乾不在,十个孙家子弟,一个都不在。
扫完之后,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