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白晴听到厉元朗剧烈反应,非但不急,反而和颜悦色的说:“郑海欣走了又怎样?”
厉元朗一愣,“你的意思是……压根逼着她离开?”
白晴冷哼一声,继续说:“老公,你身边除了我这个明媒正娶的妻子之外,还有韩茵和郑海欣。”
“韩茵是你的前妻,你们之间还有媛媛,这话传出去,别人并不会感觉不妥。”
“郑海欣不一样,归根结底,她是没出嫁过的老姑娘,又帮你抚养两个儿子。”
“知道的,谷雨和郑立是水婷月的孩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和郑海欣生的私生子呢。”
“你是一省书记,即将竞争局委。在这么一个紧要关头,任何瑕疵都会成为别人攻击的靶子。”
“之所以现在没有这方面的苗头,不是你做的隐蔽,是有人帮你压着。”
厉元朗一惊,“你是说……”
白晴重重点着头,“我是你妻子,有责任维护这个家平安团结,更是要为你在仕途上更上一层楼,全力以赴发挥最大的助力。”
稍作停顿,白晴以苦口婆心的口吻又说:“有些事,你不便出面,我必须替你扫清障碍。郑海欣留在你身边,始终是个潜在的隐患,尤其在你冲击更高位置的关键时刻。”
“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随时可能被政敌利用,成为置你于死地的武器。与其等到被动挨打,不如我们主动出击,趁这个机会让她彻底离开,一了百了。”
她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你以为我愿意做这个恶人吗?但为了你,为了这个家,为了家族未来,我必须这么做。郑海欣的存在,已经严重威胁到我们的根基了。”
厉元朗沉默了,或者说无言以对。
他开始扪心自问,“成大事者,非得如此冷酷无情,非得舍弃这些人情羁绊不可吗?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曾有过为理想奋不顾身的热血,也曾不屑于那些所谓的权谋算计。
可如今,站在权力的风口浪尖,他却发现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被这无形的网越缠越紧。
白晴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让他不得不直面这残酷的现实。
那些曾经被他视为温暖港湾的情感,在通往“大事”的道路上,似乎都变成了必须剔除的“杂质”。
他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仿佛有什么珍贵的东西正在从指缝间悄然溜走,而他却无力挽留,甚至,还要亲手将其推开。
这代价,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望着窗外海州灰蒙蒙的天空,厉元朗心中第一次对自己一直以来追求的“大事”,产生了一丝动摇和怀疑。
稳了稳神,厉元朗拿过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郑立,我是你爸爸。”
厉元朗的声音低沉,内心在挣扎。
“爸,什么事?”郑立一脸疑问。
“你马上去宾馆看一看你郑妈妈,看她……”
厉元朗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干涩得发疼,后面的话竟再也说不出口。
他想让郑立去看看郑海欣怎么样了,想让郑立安慰一下她,甚至想让郑立替自己说声抱歉。
可话到嘴边,却化作了沉重的叹息。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白晴已经把话说得那么绝,他这个时候再让郑立去“看”,又能改变什么呢?
反而可能让郑立更加困惑,让郑海欣更加难堪。
他仿佛能看到郑海欣此刻失魂落魄、泪流满面的样子,心中一阵刺痛,那份对郑海欣多年的愧疚与依赖,在这一刻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与白晴所描绘的“大局”和“隐患”激烈地碰撞着,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电话那头的郑立还在疑惑地“喂”着,厉元朗却只能紧紧握着手机,指节泛白,一时陷入了两难的沉默。
“算了。”最终,厉元朗做出选择,直接挂断电话。
他不能躲避,在郑海欣的事情上,不能做缩头乌龟。
大人之间的事,不可以让孩子代替。
略作思考,厉元朗鼓足勇气,拨打了郑海欣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