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对于女儿媛媛和贾晓维的事,厉元朗始终保持着审慎的态度,他不希望女儿因为一段婚姻而卷入复杂的政治漩涡,更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家庭与廉明宇这样的人产生更深的交集。
一念及此,他对谷雨和杨草的结合,便又多了几分现实层面的考量与期盼。
只不过,厉元朗面对谷雨,并没有主动提及杨草。
他不希望,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父子间的坦诚关系,遭到任何破坏。
而且,这种事急不得,需要慢慢来。
晚饭,厉元朗照例在病床上吃。
白晴带着谷雨郑立,陪伴在侧。
这是几个月以来,厉元朗最为开心的一顿饭了。
大家有说有笑,厉元朗充分体验到了天伦之乐。
吃过饭,谷雨坐在轮椅上,由郑立推着去了海边看夜景。
白晴则陪在厉元朗身边,给他削苹果聊天。
“老公,我发现你有心事。”
白晴这句话,厉元朗顿时一怔,“你怎么看到的?”
“知夫莫若妻。我们夫妻这么多年,你心里那点小九九,我还能看不出来?”
白晴放下手中的苹果刀,拿起一块削好的苹果递到厉元朗嘴边,眼神温柔却带着一丝洞察。
“你表面上笑呵呵,可你的眼神里却暗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和深思,像是在盘算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白晴轻轻抚摸着厉元朗的手背,语气带着关切,“是不是谷雨的话,让你想到了什么?还是……关于工作上的事?”
她太了解厉元朗了,他向来不把工作上的烦恼带回家,可一旦眉宇间有这种细微的波动,必定是遇到了让他颇为费神的难题,或是在进行着某种深远的谋划。
“唉!”厉元朗长叹一声,“有两件事。一个是郑海欣,另一个是媛媛。”
“郑海欣?”白晴一听,沉吟片刻说:“她不辞而别,有她的考量,更是为了你们两个。”
“我觉得,郑海欣还这么留在你身边,终究是个隐患。特别是在你能否入局的关键时期,任何对你不利的事情,都要有个了断。”
说出这番话的同时,白晴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厉元朗眉头紧锁,“这么对待郑海欣,对她太不公平了。”
“公平?”白晴嘴角勾起一抹略带苦涩却异常清醒的弧度,“在权力场里,‘公平’这两个字,有时候轻得像鸿毛,有时候又重得能压垮人。”
“你是从这个场里摸爬滚打过来的,难道还不明白吗?对郑海欣个人而言,或许不公平。但对我们这个家,对你肩上的责任,对那些期盼着你的百姓来说,这是不得不做的权衡。”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历经世事后的通透,“她选择离开,是她的智慧,也是她的牺牲。我们能做的,是在心里记住这份情谊,然后,把眼下的路走稳。”
“至于‘公平’……有时候,维护更大的‘公平’,就不得不牺牲掉一些个体的‘公平’。这很残酷,却是现实。”
“好了,不说她了。关于郑海欣的情况,我会做出安排。”
“你安排?安排什么?”白晴递过来削好的苹果,厉元朗并没有接,而是盯盯看着她。
白晴一笑,“她不是在老家定居吗?我会让郑立去看她。郑立是她从小养到大的,视如亲生。”
“郑立的陪伴,对她是个安慰,也让她不至于孤单。”
“还有,海欣是应该有个家了,总一个人生活,心里头难免空落落的。她为你付出了那么多年,青春、精力,还有那份深藏心底的情感,如今孑然一身,实在让人心疼。若是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陪在她身边,知她冷暖,解她忧愁,也算是对她前半生的一种补偿吧。”
白晴说得轻松,可在厉元朗看来,却有不同的解读。
自己刚刚从韩卫那里打听到郑海欣的下落。
可这一切,似乎早在白晴掌握之中。
或许他派韩卫的事情,白晴也是了如指掌。
不得不说,妻子的能力非同一般。
好像什么事都逃不过她,而且她把什么都想到前面。
和白晴结婚这么多年,厉元朗倒觉得,直到现在,自己仿佛还没完全了解。
人太聪明,是好事还是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