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
她抬起头，一双水汪汪的杏眼疑惑地望着他，“你今天真的好奇怪。”
怎么亲完木木的，一脸生无可恋。
他这反应……
林予默猜不出来他在想什么。
慕凛寒呼吸粗重，他紧闭着双眼，好半天才接受被她强吻的现实，嗓音低沉地警告：“下去，我最后说一遍。”
林予默微微睁大双眼，撑着他的胸膛直起身，眸光复杂。
片刻，她从他身上下来，坐在床边，神情也有些冷淡。
“慕凛寒，你到底想怎样？！”
她语带训斥：“哄不行，亲不行，说不生气又摆出这种态度，你一把年纪，能别像个闹脾气的小朋友一样吗？”
慕凛寒：“……”
这女人变脸是不是有点快？
上一秒还柔情似水喊他老公，下一秒就直呼他的大名。
林予默没好气道：“反正我话就撂在这里，你有什么情绪自己消化，我没耐心贴你的冷屁股！”
她已经鼓起勇气，把心剖给他看，他倒好，不仅不领情，还甩脸色。
林予默跳下床，捂着隐隐作痛的肩头往外走去，在慕凛寒看不见的地方，她的脸上却只有沮丧。
其实心里依旧不安。
而她不知，床上的男人也是懵的。
林予默离开以后，慕凛寒盯着洁白的天花板好一会儿，然后疲惫地揉揉鼻梁，暗斥自己为什么要亲她。
他应该觉得恶心才对。
被一个陌生女人舌吻，想想他就差点发飙，可这具身体跟有自己的想法似的，不受大脑的操控，甚至还觉得她的唇甜得过分，令他忍不住上瘾。
怎么会这样……
再睡一觉吧。
一定是梦。
他闭上双眼，身体本就虚弱，很快便再次陷入沉眠。
…
……
“凛寒，她的名字叫林予默，以后就是你的妻子，负责照顾你的生活起居。”
角落里，一个蓬头垢面，衣衫不整的少女蹲在地上，湿漉漉的杏眼里满是对周围人的警惕与不安。
她的四肢分布着青紫的伤痕。
顾馨月妆容精致，高高在上地睥睨着惶恐瑟缩的林予默，眼中闪过一抹鄙夷，但唇角却挂着温和的笑容。
“予默，别害怕，他是凛寒，你未来的丈夫，以后你就在慕家住，你们帮她收拾好行李，搬到大少爷的房间。”
“是，夫人。”
佣人们纷纷应声。
轮椅上的慕凛寒面无表情。
他冷冷地看着那名少女，没有任何的表示，操控轮椅，转过身回房。
林予默颤巍巍地站起身。
“林小姐，快跟上去吧。”
有人小声提醒。
她承受着佣人们异样的目光，低头小跑着追过去，满脸促狭不安。
上到二楼，尽头的房门大敞着，走廊不见任何佣人的踪影，就连灯也没有开，暗沉沉的，看起来十分吓人。
她摒住呼吸，有些踌躇。
总感觉再往前走……
就会被黑暗吞噬。
可那个男人浑然不觉，轮椅嘎吱嘎吱响着，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幽黑的廊中，不曾停留片刻。
慕凛寒察觉到她没有跟上来，在进入房间后，直接把门关上。
林予默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往深处走，结果只看到一扇冷冰冰的木门。
四周寂静无声。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少女局促不安地蹲在门外，整具身子蜷缩成一团，抱紧双膝，瑟瑟发抖。
黑暗令她恐惧。
更恐惧的，是她一眼到头的未来。
她被林伟才偷下安眠药，强行绑起来送到慕家，人身自由被直接买断。
怎么办……
她眼角的泪顺着脸颊滑下。
泪水无声地砸在手背上，她却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咬着下唇，把所有的委屈和恐惧都咽进肚子里。
她听说过慕凛寒。
慕氏集团总裁，几个月前出车祸后便销声匿迹，据说他性情暴戾，手腕狠毒，所有人都对他避之不及，如今她被林伟才亲手推入这个火坑，只怕以后的每一天，都会在胆战心惊中度过。
走廊里的黑暗仿若深不见底的深渊，要将她彻底吞噬，远处偶尔传来楼下钟表滴答的声响，在寂静声中被无限放大，每一下都敲打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就在这时，帮她拿行李的佣人们不紧不慢地走来，在看到她蹲在门外时，不由低声嘲讽起来。
“你怎么不进屋啊？”
“就是……搞得好像我们夫人在虐待你一样，你这落魄样怎么弄的？夫人居然会选你做大少爷的妻子，真寒酸。”
“哎哟，瞧你这话说的，那大少爷现在也是残废，有哪家的千金看得上他？更别说他性格这么差，动不动就摔东西骂人，也就只能找她这种货色。”
“小声点，可别被大少爷听见。”
“怕什么？嘿嘿……”
那些佣人放下行李，也没管林予默，直接离开，嘴里还讨论着八卦。
“你们猜猜她会不会被赶出来？”
“肯定会啊。”
“今晚她肯定只能睡地板。”
“……”
那些佣人说得没错。
这一晚，她躺在冰冷的地面，无声地将泪水流干。
直到第二天，慕凛寒打开房门。
他第一眼便看见躺在地上的少女。
而林予默听到动静，立刻睁开眼。
她一下子站起身。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慕凛寒转身，回到房间。
这回门没有关上。
林予默不知他是何意。
是……允许她进屋吗？
她扛起行李，还是走进房间。
映入眼帘的，是满屋的肮脏凌乱。
还有一股不太好闻的气味。
她目瞪口呆，紧接着皱起眉，嫌弃地瞪着慕凛寒，捂住口鼻。
真是个邋遢的男人。
他居然能待得下去。
慕凛寒将她的反应都看在眼中，心中冷嗤一声，她果然和那些人一样，在见到他不堪的一面，就会露出嫌恶的表情。
无所谓。
她迟早会自己走。
他已经烂成这样，没人会留下来。
林予默打量着屋内的环境，发现虽然到处都很脏乱，但唯独浴室是干净的。
她盯着面前的男人，按下心头对他的厌恶，轻声道：“……可以收拾么？”
再怎么样，她也要继续生活。
这里以后就是她住的地方，慕凛寒是残废没办法收拾，所以只能她来。
他还是不语。
她猜，这是默认。
林予默放下行李，走进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