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冠骑着朱鬃,走在队伍中央。
“主公。”
新将罗子龙从队伍后面策马赶上来,抱拳道:
“后军已经全部通过山谷了。萨哈璘的溃兵多数往西边跑了,末将派了一队骑兵去追,应该能抓回来几个舌头。”
刘冠点了点头:
“嗯。告诉弟兄们,加快速度。天黑之前,争取赶到鹰嘴岭关卡下。”
罗子龙应了一声,正要拨转马头去传令,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匹快马从队伍前面冲过来,马上骑士穿着轻便皮甲,腰间挎着短刀。
传令兵。
传令兵冲到刘冠面前,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主公!朔州急报!”
刘冠看了他一眼:
“念。”
传令兵抽出一份折好的军报,展开,念道:
“金国饶余亲王阿巴泰,整合金国北戎大军,约两万余人,骑兵为主,从草原南下,直扑朔州!前锋已至朔州边境以北八十里!”
这话一出来,周围的空气像是凝了一下。
罗子龙的脸色微微一变,攥紧了缰绳。旁边几个亲兵也面面相觑。
刘冠却没什么反应。
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脸上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我知道了。”
传令兵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刘冠,嘴唇翕动了两下:
“主公......阿巴泰两万骑兵,朔州边境......”
“朔州由伯孔镇守,必定无恙。”
刘冠打断了他。
“我等只需要直取云州即可。”
传令兵张了张嘴,看了刘冠一眼,低下头,抱拳:
“是!”
他站起来,翻身上马,拨转马头,正要往回跑,刘冠又叫住了他。
“等等。”
传令兵连忙勒住马:“主公还有何吩咐?”
“告诉伯孔,阿巴泰的骑兵虽然多,可北戎那些部落刚被收服,人心不稳。他只要守住城池,坚壁清野,阿巴泰拖不了多久。”
传令兵重重点头:“是!”
他一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猛地窜了出去,转眼消失在队伍后面。
刘冠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罗子龙策马跟上来,压低声音问:“主公,朔州那边......真的没事?”
刘冠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子龙,伯孔这个人,你不了解。他不是纸上谈兵的人。”
刘冠又补了一句,
“再说了。
阿巴泰那两万骑兵,看着多,可北戎那些部落兵,真正归心的有几个?
他们跟着阿巴泰南下,无非是想抢点东西。一旦抢不到,攻城又攻不下来,用不了几天,自己就先散了。”
罗子龙听完,心里那点担忧放下了。
队伍继续往前推进。
走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又传来一阵马蹄声。
这次不是一匹马,是好几匹。
领头的还是那个传令兵,可他身后还跟着三匹马,马上坐着三个浑身是土的骑兵。
传令兵冲到刘冠面前,再次翻身下马,声音比刚才还急:
“主公!韩猛将军和赵大虎将军从西北杀入,大破敌军!韩将军派人送来急报,说他们已经击溃了在云州西北的金国守军,夺城两座,斩首五千余级,俘虏两千多人,正在往云州城方向进发!”
刘冠的眼睛亮了一下。
传令兵喘了口气,继续说:
“另外,黄台吉那边也传来了消息。他本来以为我军留守幽州的大军是进攻主力,调集重兵准备围剿,结果发现韩将军已经金蝉脱壳,直取云州西北。黄台吉气的当场吐血,正在率主力往云州地界赶回。”
刘冠听完,嘴角慢慢勾起来了。
“好。”
刘冠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笑意。
“韩猛和赵大虎这一仗打得好。传令下去,赏韩猛白银一千两,赵大虎白银八百两。阵亡的弟兄,按双倍抚恤。”
传令兵抱拳:“是!”
他拨转马头,带着那三个浑身是土的骑兵往回跑。
罗子龙在旁边听着。
“主公,韩将军这一手,直插心腹,够狠。”
刘冠点了点头。
“黄台吉以为我会把韩猛当成主力放在幽州侧后牵制他。可他没想到,我压根没打算牵制他。”
刘冠的嘴角勾得更高了。
“我就是要打云州。明着打,正面打,四面八方的打,一锤子砸烂的打。”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代善守云州,三万精兵,火炮数量不知,但绝对不少。
可他现在是什么状态?青峡关丢了,横水渡丢了,鹰嘴岭也丢了。岳托死了,萨哈璘也死了。阿济格被打残,带着不到八百人逃回去。”
刘冠继续说:“黄台吉吐血,代善心痛。这两个人,一个在气头上,一个在悲头上。气头上的人容易冒进,悲头上的人容易犹豫。他们俩但凡有一个稳不住,云州就是咱们的。”
他说完,双腿一夹马腹,朱鬃迈开步子,速度加快了几分。
“传令下去,全军加速前进。”
罗子龙抱拳:“是!”
他拨转马头,朝身后的队伍吼了一嗓子:“加速前进!”
队伍里炸开一片应和声。
“是!”
“快!快走!”
“步卒跟上!别掉队!”
脚步声更快了,马蹄声更密了,车轮声更响了。
四万大军像一条苏醒的巨龙,在官道上飞速游动。
刘冠骑在马上,提着摧锋,面朝西方。
他的脑子里把云州的地形过了一遍,把代善可能的布防过了一遍,把黄台吉可能来的路线过了一遍。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
云州。
打完这一仗,金国在关内就只剩下幽州了。
而幽州,黄台吉就算拿在手里,也绝对拿不稳。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来。
黄台吉。
你吐血也没用。
云州,我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