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没有马上回答。
他坐在旁边一张石凳上，手指在石桌边上无意识敲击。
“做生意，最怕的就是乱铺摊子。”他抬眼看向李雾，语气很快，“打怪掉落、做任务攒钱，这是底层玩家的活法。我们要做的，是制定规则。”
李雾靠在椅背上，没有插话。
林海指了指老王和小芳。“这两位朋友是生活玩家，锻造师和药剂师。从商业角度看，他们就是我们的初始产能。”
老王抓了抓头发，有些不好意思。
“可是我们平时打造出来的东西，在广场上摆摊，经常被那些大公会的人压价。他们人多势众，不卖给他们，就在摊位前捣乱。我们有时候连本钱都收不回来。”
“问题就在这儿。”林海一拍桌子，“摆地摊？那是把自己的命脉交到别人手里。没有信誉，没有固定客源，更建立不起品牌壁垒。”
“有趣的是，很多人以为起源之境只是个打怪升级的游戏。大错特错！这就是个真实的微缩社会！21区刚开不久，玩家的等级普遍在二三十级，正处于向城镇过渡的快速发展期。”
林海的语速变快，商业术语脱口而出：
“现阶段，玩家对精良装备和高级药剂的需求涨得特别快，但系统商店的物品价格太贵而且属性也死板。血狼公会那种靠暴力清场抢资源的模式，效率太低了。真正的垄断是规则垄断，我们要切入这个市场，建立第一道护城河。”
“怎么建？”李雾问了三个字。
“我们需要一个合法的、受城镇规则保护的经营场所。”林海直视前方，一字一顿，“一间商铺。”
老王和小芳倒吸一口凉气。
现在就在铁炉堡弄一间商铺？这得花费多少钱？这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林海继续分析：“有了商铺，大公会就不敢明目张胆捣乱，城镇卫兵会教他们做人。”
“我们可以设置寄售、拍卖、预定。更重要的是，商铺是获取高级商业情报的关键点。有了实体店，我们就能发行会员卡，汇集资金。万宝楼就是靠这一套玩法起家的。”
李雾敲了敲弓背，“铁炉堡的商铺，不是花钱就能买到的吧。”
“当然。”林海点头，对李雾的敏锐表示赞同，“铁炉堡作为21区的核心城镇之一，商铺属于绝对的稀缺资源。购买商铺有两个硬性门槛。第一是资金，最偏僻地段的一间初级商铺，起拍价也是10金币起步。”
“而核心区的高级商铺，没有几百金币根本拿不下来！”
听到几百金币，老王咽了口唾沫，他身上连50个银币都没有。
“第二个门槛更要命。”林海竖起两根手指，“城镇声望必须达到友善级别，也就是10000点铁炉堡声望，才有资格去城主府的商业管理处排队摇号。”
“而现在估计应该没有人能达到这个级别，这才是挡在所有人面前的最大壁垒。”
友善级别？
李雾听着林海的话，内心波澜，他想到了花梓瞳。她曾多次强调声望的重要性，当时他只觉得声望能带来一些便利，比如购物折扣或者解锁特定任务，却没想到，竟然能直接影响到公会建立的根基——商铺。
“尊敬级别。”李雾轻声说，语气很随意，他没有看林海，而是望向铁炉堡那巍峨的城墙，若有所思。
林海猛地抬头，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李雾只是随口一说。“大神，您说什么？”他问，声音里带着疑惑。
李雾转过头，目光落在林海身上，那目光平静，却让林海的心底升起一丝紧张。
“我的铁炉堡声望，是尊敬级别。”李雾重复了一遍，语气依然平淡。
然而，这句话对于林海来说，却让他心里炸开了锅。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尊敬级别？
这怎么可能？！
他以前可是9区万宝楼的副楼主，对起源之境的各种规则了如指掌。
他深知城镇声望的获取难度，友善级别已是凤毛麟角，尊敬级别更是闻所未闻。
那是只有那些老牌公会，倾尽全力去刷声望，才能够达到的。
李雾怎么会是尊敬级别？
而且，他才刚从新手村出来没多久！这完全颠覆了他对声望系统的认知。
“尊敬……尊敬级别？”林海的嘴唇颤抖着，重复着这几个字，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他试图从李雾的表情中寻找一丝玩笑的痕迹，但李雾的脸上一片平静，不是在开玩笑。
老王和小芳则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他们只知道声望似乎很重要，但具体怎么重要，他们一无所知。他们只是呆呆的看着李雾和林海，感受着两人之间那股紧张的气氛。
李雾看着林海的反应，心里明白。他知道林海的震惊是真实的，这说明花梓瞳的判断果然没错，声望确实是现阶段最大的壁垒，而他恰好拥有打破这个壁垒的钥匙。
“有什么问题吗？”李雾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像在问一个很普通的问题。
林海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猛地站起身，身体前倾，目光灼灼盯着李雾。
“问题？大神，这何止是问题！”他声音有些激动，甚至带着一丝颤抖，“这简直是……天大的优势！逆天的优势！”
他开始在原地踱步，语速飞快，大脑飞快运转。
“尊敬声望，意味着我们甚至不需要排队摇号，可以直接去商业管理处申请商铺！而且，尊敬声望，肯定能拿到核心区的高级商铺！甚至……甚至可能在价格上也有优惠！”
“这比我们预想的要好太多了！这意味着我们能以最快的速度，在最好的地段，建立起我们的商业据点！这简直是……无敌的开局！”
林海越说越激动，他看到了一个大机会，一个足以让他重新崛起，甚至超越万宝楼的机会。
李雾看着林海激动的有些失态的样子，心里却异常平静。他知道林海的激动源于他对商业的敏锐嗅觉，以及他渴望复仇的强烈愿望。
这种激动，正是李雾需要的。他需要一个对商业充满热情，并且有足够能力的人来帮他打理这方面的事情。
“具体怎么操作？”李雾问，他关心的是步骤和结果。
林海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他知道现在不是激动的时候，他需要冷静下来，为李雾描绘一个清楚的商业计划。
“大神，既然您有尊敬声望，那我们现在就可以直接前往商业管理处，询问商铺的租借和购买事宜。”
“我的经验告诉我，先租借，后购买，是最稳妥的策略。租借能让我们以小成本快速启动，测试市场反应，积累资金和经验。一旦商铺运营良好，资金足够，我们再考虑购买。”林海解释道。
李雾点了点头，林海的分析很符合他的实用主义原则。他不喜欢浪费，更不喜欢冒险。先租借，进可攻退可守，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大神。”林海突然想起什么，语气又变得严肃起来，“即使我们有尊敬声望，商铺的价格也不会太低。尤其是核心区的商铺，租金恐怕也是个天价，我们手头的资金……”
李雾打断了他，“资金不是问题，我还有些金币。”
李雾不久前卖掉的星辰铁以及没有用的装备和材料，加上自己的金币，现在加起来有近两百枚金币！
他知道自己现在可是个富豪。
林海听到李雾的话，眼神里又闪过一丝震惊。他心里清楚，一个能随手拿出上百金币的散人玩家，在游戏初期绝对是凤毛麟角。
“既然资金不是问题，那我们现在就去商业管理处！”林海的声音再次充满了信心。他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在万宝楼呼风唤雨的日子，那种掌控一切，指挥若定的感觉，让他热血沸腾。
老王和小芳看着李雾和林海，虽然不太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从两人激动的表情中，他们也感受到了一种强大的气场。他们知道，自己似乎跟着一个大人物，要去做一件大事。
“大神，那我们现在就去吗？”小芳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
李雾站起身，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林海身上。“走吧。”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林海立刻领会，他带着老王和小芳，跟在李雾身后，朝着城主府方向走去。他们知道，商业帝国的第一步，马上就要迈出去。
李雾心里则想着，花梓瞳去做转职任务，等级暂时落后，他不能停下来。建立公会，发展势力，积累财富。他要以最快的速度，让自己的影响力最大化。
商铺，就是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