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巨大的反差，让楚言的心境也发生了变化。
当他再次抬起头，看向眼前那一张张庞大无比的脸孔时，他的目光已经完全不同了。
原本这些脸孔如同山岳一般巨大，带着压迫天地的气势，让人不由自主地产生敬畏；但在此刻，在楚言的眼中，这些所谓的上古大能，却更像是一棵棵硕果累累的果树，枝头挂满了饱满的果实，在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无声地呼唤——来吧，来收割我们吧。
这种转变，是从面对强敌，到面对猎物的转变。
楚言的眼神，在这一刻彻底变了。
那已经不再是一个修士面对未知存在时的警惕与试探，而是一种捕食者的目光，冷静、锐利、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与侵略性。那目光之中，没有畏惧，甚至连谨慎都变得次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掠夺欲望。
而他的这种变化，自然也在第一时间，被在场的那些巨大脸孔捕捉到了。
“这个小子……居然敢用这种眼神看我们？”一张脸孔发出低沉的怒吼，声音之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愤怒与羞辱。
“原本还想多玩一玩，把他慢慢引入我们的掌控之中，现在看来，他是自己找死！”另一张脸孔咬牙切齿，语气之中已经多出了杀意。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再留手了，一起上，把他给碎尸万段！”更多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响起，仿佛一片杂乱的浪潮，在虚空之中不断翻滚。
然而这些声音虽然气势汹汹，但却隐隐透出一种色厉内荏的味道。
因为他们吼了这么久，却始终没有一个真正率先出手。
那种犹豫，并非他们有意为之，而是刚刚那一幕带来的震慑，还在他们的神魂深处残留，让他们本能地生出一丝迟疑。
楚言见状，不禁冷笑一声，声音之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一群土鸡瓦狗。”
这句话就像是一点火星，落在早已堆满干柴的火堆之上。
下一刻，所有的脸孔彻底暴怒。
他们本就因为长久的封闭与沉睡，心智变得极端而扭曲，就像是被困在密闭空间之中的人，时间越久，精神越发失衡。此刻楚言这句毫不掩饰的挑衅，直接击穿了他们最后的一丝理智，让他们彻底失去了克制。
“杀了他！”
“撕碎他！”
“吞了他的神魂！”怒吼声在这一刻汇聚成一片狂暴的声浪，震得整个空间都在剧烈颤抖。
紧接着，那一张张巨大的脸孔，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齐齐朝着楚言压来。
放眼望去，仿佛整个天空都被一片黑色的海洋所覆盖，那不是单纯的黑暗，而是一种由无数怨念、神魂与腐败气息汇聚而成的海。
那海浪翻涌，发出轰隆隆的巨响，层层叠叠地向前推进，每一层浪潮之中，都蕴含着暴戾、凶残与无尽的恶意。
那种气息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滔天血海，让人置身其中，仿佛整个世界最为恐怖、最为凶残的存在，都在这一刻被唤醒，齐齐降临。
哪怕只是远远感知，都足以让普通修士神魂崩溃，陷入无尽的恐惧之中。
面对这一切，楚言却没有丝毫退缩。
他猛地一脚踏下，轰的一声，大地剧烈震动，一座原本矗立的山峰在这一脚之下顷刻崩塌，碎石飞溅，尘埃冲天。
他借助这股反震之力，整个人如同一道贯穿天地的长虹，逆势而上，竟是直接迎着那片黑色的血海冲了过去。
他的掌心之中，剑光迅速凝聚，那剑光并不单纯，而是蕴含着一种破灭星域的恐怖威能，仿佛能够斩碎星辰、撕裂宇宙。
当他手臂猛然一挥，那剑光如同长虹贯日，划破长空，带着撕裂一切的锋芒，狠狠劈向前方的黑色海洋。
刹那之间，剑锋之上爆发出比那黑色海洋更加震耳欲聋的咆哮，那声音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恶魔，又像是远古战场上无数亡魂的怒吼，震得虚空层层破裂。
与此同时，在楚言的头顶上方，一道道虚影迅速凝聚，那些虚影并非普通存在，而是一尊尊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神魔。
他们或持巨大的兵刃，或张牙舞爪，或怒目而视，仿佛从时间长河之中被召唤而来，顷刻之间就汇聚成千军万马，随着楚言这一剑，齐齐朝着那片黑色云海，发起了最为狂暴的攻杀。
楚言一步踏出，整个人的气势在这一刻陡然爆发开来，那一步看似寻常，却仿佛踏在天地的脉络之上，带起一阵沉闷而悠长的震鸣，四周虚空都在这一瞬间隐隐震荡，仿佛承受不住这股骤然升腾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