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柠檬水从他的头上淋下来。
“清醒了吗?”阮听霜重重地把杯子放在桌上,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声音冷漠到了极致。
“你还有脸跟我说出这种话?你不嫌弃我?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你的不嫌弃之恩?然后感激涕零地跟你回去?你到底要自信多久?离婚这么久了,你相亲的女人没有10个也有8个了,为什么每个都没成?是因为我?你深情?别自欺欺人了,你再不愿意承认,心里也有数,那是因为你人品有问题。”
赵望谨抹了一把脸,看着她淡漠着,冷笑嘲讽自己的样子,忍不住问:“阮听霜,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一个被人抛弃的弃妇,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女人,你不会还以为自己身价不菲,还觉得自己能钓个金龟婿吧?能找到我都算你运气好了,你这么不识抬举,就不怕以后嫁不出去?
还是我看在以前的情份上,好声好气地请你回去,如果你不识抬举,不知道感恩,你以后再来求我,我就只能让你做我的情人了。”
“被人抛弃?你才是被人抛弃的那个,你这样的臭狗屎,没有人会捡,至于我嫁不嫁得出去,就不用你操心了,毕竟你已经是过去式了,我以后嫁给谁,或者不嫁,都跟你没关系。”
说完,阮听霜一脸晦气地站起来离开。
果然只有对这个人完全没有滤镜了,才知道他是人还是鬼。
真是恶心。
赵望谨看到她离开,刚想张口说什么,一只手忽然伸到了他面前,递给了他手帕。
“擦擦吧。”
听到熟悉的声音,赵望谨呆愣了一下,愣愣饿接过她手里的手帕,“怎么是你?”
“怎么不能是我?你也想对我赶尽杀绝?”温棠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刚才你们进来的时候,我就跟着进来了。”
那就是说,刚才他们说的话,温棠都听见了。
有那么一瞬间,赵望谨觉得丢脸,可过后,他又恢复了平静。
如果不是温棠,他和阮听霜也不会离婚了。
看出他在想什么,温棠止不住地笑,眼神里却藏着说不尽的苦涩和嘲讽,“你是不是觉得,如果没有我,你和阮听霜就不会离婚?”
他没吭声,算是默认。
“拜托,在办公室里,是你自己主动脱我衣服的,你都忘记了吗?还有之后的勾引,如果你守住底线,如果你时刻记得自己是一个已婚的男人,还会有后面这些事吗?赵望谨,别把什么事都往我一个女人身上推,一个巴掌拍不响,苍蝇不叮无缝蛋,我也提醒过你,让你对阮听霜好一点,是你自己说的,你就是拿她当挡箭牌,现在你后悔了,就可以理所当然地把所有罪名都安在我身上了?”
他哑口无言,许久后,才抿唇开口:“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想见东东。”
她已经大半年没有见到东东了。
“他不会见你的,他已经把你给忘了。”赵望谨沉声说,“妈已经找了专人教导他。”
“所以呢?这也改变不可我是他生母的事实,就算我现在不在赵家了,我也有应有的探视权。”
赵望谨看着她的眼神瞬间复杂了起来,忽然扯了扯唇:“不可能了,有你这样的生母,是他的污点,如果你是为了他好,就不要再见他了,东东不需要知道有污点的母亲。”
“你什么意思?”温棠的脸色瞬间涨红,“我哪里有污点了?我……”
“你想让别人知道,东东的母亲杀了他的父亲吗?他现在还小,正是心思敏感的时候,你那个时候说走就走了,完全没有考虑过他的感受,你刚离开的时候,他几乎已经陷入了自闭,现在他终于有点改变了,你还要去见他,你想刺激他吗?你这不是为了他好,你这是害了他。”
听完赵望谨的话,温棠的脸上出现了担忧,急急道:”真的吗?东东现在真的自闭了吗?那他现在怎么样了?他怎么样了?你说话啊!”
看着她着急的样子,赵望谨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她此时的着急和关心,还有担忧,到底是真的,还是装的?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温棠不自然地别开了脸,“但凡我有办法,我都不会离开东东的,你应该知道一个母亲为了孩子能做出什么样的事。”
话落,赵望谨就嘲讽地笑了起来,“是吗?可是当初,你是为了逃命。”
“如果不是你妈,我会这样做吗?我会离开东东吗?从他出生起,就在我身边长大,从来没有离开过我,你以为我想离开他吗?我也想带走他,可你们会同意吗?你们赵家对我赶尽杀绝,你看看我现在,我还有过去风光的样子吗?”
“你刚才也说了,一个母亲会为了孩子做出任何事,我妈也是母亲,她也是为了望修,温棠,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我没想到你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温棠止不住的冷笑:“这些话,那天在仓库你已经说过了,别假惺惺的了,我善良?善良能得到什么?阮听霜倒是善良,她得到了什么?你尽到一个丈夫的责任了吗?”
或许是疯了,她竟然能替阮听霜说话。
不过转念一想,她也没有说错。
这句话,再次让赵望谨哑口无言,他抿了抿唇后,才缓缓道:“以后好好过日子,别再作了,也别再说再见东东的话,我们都会当你死了,以后我会抚养东东。”
她这才醍醐灌顶,自己不是来找赵望谨示威的,她是来示弱的。
她本来打算以东东为理由,让赵望谨心软,没想到自己刚才激动过头了,将这段时间受的气一股脑地撒在他的身上,却忘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见她不说话,赵望谨站起来,准备离开。
“你以为你妈会就此放过吗?我告诉你,你不了解她。”温棠忽然出声。
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对上他的目光,“你妈那个时候放过我,只是做给你看的,你信吗?只要我和她再次遇见,她一定会让我死无葬身之地。”
赵望谨蹙眉,“你想错了,妈既然答应放过你了……”
“呵”她的心底一片悲凉。
自己也是眼瞎了,看上这样的男人。
“我们走着瞧,可以打个赌。”
——
赵家。
温棠鬼鬼祟祟地在门口蹲了好几天,终于找到了一个绝佳的机会。看着保姆把东东带出来了,温棠赶紧冲了上去,一把抱起东东,不管他如何哭闹,也不管身后的保姆如何大声喊叫。
她一股脑地将东东放进了面包车里,赶紧开着车跑。
“什么?东东被人劫持了?”听到这个消息,宋书婉坐不住了,愤怒地看着面前的保姆:“你们这群废物,一个孩子都看不好!一个女人都能把孩子抢走?我每个月给你们付那么多工资是干什么吃的?”
保姆瑟瑟地发抖着,却不敢反驳。
刚才她确实大意了,没想到会忽然冲出来一个女人,直接就把孩子给抢走了,一看就是蓄谋已久。
“夫人,要不然我们报警吧。”她小心翼翼地出声,试探着说。
“我还不知道要报警吗?你倒是报啊!”
宋书婉简直快要佩服死面前这个没有一点脑子的保姆了。
早就该报警了,她竟然还在这无动于衷。
保姆赶紧报了警。
这时,赵望谨回来了,见氛围不对,直接开口问:“妈,怎么了?”
宋书婉气得坐下,把刚才的事直接跟赵望谨说了。
“保姆带东东去学游泳的功夫,在门口就被别人给抢走了。”
听到这个,赵望谨下意识想到了温棠。
会是她吗?
“那个人开的是什么车?”
“面包车。”
面包车……
他刚才进来时,看到一辆面包车驶出了别墅区,破旧的面包车与富丽堂皇的别墅格格不入。
当时他没想那么多,现在倒是提醒他了。
见他发呆,宋书婉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你知道东东被谁带走了?”
他这才回过神来,想了想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温棠。”
“温棠?”听到这个名字,宋书婉顿时咬牙切齿,“她还敢来?真当老娘是柿子,好捏是不是?”
随即她又看向赵望谨:“你怎么知道是她?还有,既然你都知道是她了,刚才为什么不拦住他?你又是干什么吃的?”
宋书婉越想越生气,看向赵望谨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怒其不争。
“妈,前几天她找过我,想让我带她见东东,我拒绝了。”
“什么?你还跟她见面了?赵望谨,我怎么跟你说的你全都听不进去是不是?我都跟你说了,温棠不是一个安分的女人,你怎么就这么吃她这一套?你知不知道你的一个蠢念会害死东东的!看来东东不是你的儿子,所以你一点都不上心是吧?”
她字字诛心的质问,让赵望谨沉默。
直到她说完,赵望谨才皱眉,犹豫着开口:“妈,你先冷静一下,她好歹也是东东的生母,应该不会对东东做出什么危险的事。”
“应该?那是会做还是不会做?你凭什么保证?你是她的代言人?还是你是她肚子里的蛔虫?赵望谨,你长这么大了,怎么心思还是这么单纯?怎么跟没长大的孩子一样?怎么你每次遇到温棠,脑子里就跟生锈了一样,望修已经被她害了,你还相信她,非得让她把东东也害了你才满意吗?”
说到最后,宋书婉的眼眶红了,心里怀着无尽的愧疚和悔意。
她这辈子最愧对的,就是自己的小儿子。
如果当初她不同意赵望修娶温棠,或者在赵望修娶温棠之前,好好调查一下温棠的过去,查明白她的底细,那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她不会就这么失去了一个儿子,孙子也不会从小就没有爸爸。
这时,赵望谨的眼里才终于后知后觉的有了一丝动容,眼神微微一凛,沉声缓缓的开口:“妈,这件事我会处理的,我一定将东东平安无事的带回来,他不会有事,我也不会有事,我们都不会有事。”
他像是说给宋书婉听的,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
实验室。
时铃提着东西进去,透过窗户看到江引洲正在带着学生做实验,索性坐在外面的长椅上等。
她跟江引洲都一个星期没见了,他忙,自己也忙,今天好不容易有时间,说不定可以一起吃个饭。
忙完手里的事情,江引洲才脱下了手里的手套,走远了一些,给时铃发消息,刚发过去,就听到了消息提示音。
听到的那一刻,他顿了一下,随即快速打开了实验室的门,一眼就看到了时铃坐在走廊的尽头。
他快步朝她走过去,脸上挂着笑:“你什么时候过来的?也不提前告诉我?”
时铃站起来,晃了晃手里的饭盒,眨眼道:”今天早上刚结束一个案子,从法院出来我就去给你打包饭菜了,你还没吃饭吧?”
“嗯,走,去我办公室说。”
说着,江引洲拉着她往办公室走。
经过实验室时,学生都不约而同地起哄,时铃还隐约听到了“师母”这样的称呼,脸色微红。
办公室是他单人的,进去之后,时铃顺手关上门的动作,让江引洲盯了两秒。
“怎么了?不关门吗?”她问。
“嗯,平时都不关。”平时会有学生进来,为了减少不必要的误会,他一般不会关门。
好像知道了什么,时铃点了点头,顺手把门给打开,这才伸手点了一下他的胸口,调侃道:”看不出来,我们江教授还挺警惕的。”
江引洲顺势握住她的手,“当然,时律师不也是个严谨的人吗?”
如今的时铃,与他刚认识的那个时铃有了很大的变化,风风火火也有,但比以前稳重了许多,也能独当一面了。
见他微笑着,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时铃不免戏谑:“怎么?突然发现我很漂亮,被我的美貌折服了?”
江引洲认真地点头:“嗯。”
时铃瞬间乐了,随即挑眉道:“你赶紧吃饭吧,晚上有空吃个饭吗?帅哥?”
江引洲想了想,点头:“可以,刚好这个课题马上就结束了,我也有空陪陪女朋友了。”
两人在里面谈笑,没有注意到外面有一个人,眼红的盯着里面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