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沉沉，月色将小院染得一片清冷。
朱瞻基立在院子中央，一动不动，紧盯着胡善祥亮着灯的房间，周身气压低沉。
屋内灯火映出她隐约的身影，他就这么站着，任由晚风拂面，直到窗内灯火彻底熄灭，也未曾挪动半步。
而屋内，胡善祥躺在床上，睡得格外安稳。
她知道院中的人一直未走，却丝毫不在意，演了一整天的温顺疏离，她早已疲惫，只想安睡养神，静静等着接下来的戏码。
一夜无眠，朱瞻基就这般在院中站了整夜。
天光大亮时，胡善祥才缓缓起身，一夜好眠，神色间满是舒展。
她简单整理了衣衫，推开房门，便看见朱瞻基早已洗漱妥当，坐在院中石桌旁，桌上摆着温热的饭菜，显然已经等候多时。
看见她出来，朱瞻基抬眸看来，目光深沉。
胡善祥未曾看桌上的饭菜，语气平淡开口：“我今日午时便动身回家，你若是想再多留几日静养，尽管住下便是。”
朱瞻基没接话，只是指了指桌上的早膳，声音低沉温和，“先吃点早膳，即便要赶路，也得填饱肚子。”
胡善祥垂眸犹豫了片刻，终究是点了点头，缓步走到石桌对面，坐下身。
“这是你亲手做的？卖相很不错。”她看着桌上清爽的饭菜，轻声开口。
朱瞻基没说话，直接拿起自己的筷子，夹了一筷子她素日爱吃的青菜，放到她面前的碗里。
“你尝尝，都是你爱吃的。”
胡善祥依言低头吃下，眉眼微弯，真心夸赞：“味道很好，你手艺不错。”
“是你平日里做饭，我多看了几眼，也算你教得好。”朱瞻基说着，又夹了一筷子小菜递过去，“再尝尝这个。”
胡善祥低头吃下，抬眸看他，“你怎么不吃？”
“我不饿。”朱瞻基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一瞬不瞬，仿佛要将她刻进眼底。
胡善祥不再多言，垂着头默默吃饭，院子里只剩碗筷轻碰的声响。
沉默片刻，朱瞻基忽然开口，声音打破寂静：“你要嫁的夫婿，是个什么样的人？”
胡善祥夹菜的动作骤然一顿，半晌才低声回道：“我不知道。”
“你们从未见过面？”
她轻轻摇头，语气平淡：“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日后成婚，自然会见到。”
“他不是大夫。”
韩琼华抬眸看了他一眼，缓缓点头，没有否认。
“你不想嫁给他，对吗？”朱瞻基身子微微前倾，“若是不想，我可以帮你，取消这门婚事。”
胡善祥猛地抬眸，眼神坚定，语气带着疏离，“这是我自家的事，与公子无关，不必劳烦你费心。”
朱瞻基指尖猛地攥紧筷子，指节泛白，眼底闪过一丝受伤，“所以，你是心甘情愿嫁给他？”
“我的意愿，从来都不重要。”她低下头，声音轻淡，听不出情绪，一副认命的模样。
“只要你不愿意，只要你点头，这门婚事便作不得数。”朱瞻基声音发紧，几乎要脱口而出自己的真实身份，“你可知我……”
“我知晓张公子是一片好意。”胡善祥打断他的话，放下筷子，语气客气又疏离，“可我不能拖累你，日后你定会遇到心意相通的女子，安稳度日，白头偕老。我吃好了，公子慢用。”
话音落，她起身便转身回了房间，没有丝毫留恋。
关上房门，胡善祥靠在门板上，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从吃下第一口饭菜时，她便察觉出饭菜里掺了安神的药，只是她未曾点破，反倒顺势吃下。
她倒要看看，这位素来风光霁月的太孙殿下，为了留住她，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不多时，头昏沉的感觉袭来，她缓步走到床边，和衣躺下，不多时便沉沉睡去，眉眼温顺，毫无防备。
没过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
朱瞻基轻手轻脚走了进来，目光先落在桌边堆叠好、尚未打包的衣物上，随即定格在床榻上安睡的女子身上。
他缓步走到床边，垂眸凝视着她毫无防备的容颜，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轻轻坐在床边，抬手，指尖轻柔地描摹着她的脸颊，动作虔诚又克制。
俯身，一个极轻、极温柔的吻，落在她的额间。
他压低声音，语气偏执，一字一句，轻声呢喃。
“你不能嫁给别人，你只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