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蘅合上房门的那一刻，眼前这套崭新明亮的房子并没有带给她任何归属感。
相反，一股无力和绝望从心底慢慢涌上来。
她一个人躺在沙发上，把抱枕紧紧压在腿上。
蜷缩着身子等了很久，门铃却始终没有响起来。
她正疑惑着打算拨个电话过去问问，手机倒先一步响了，她接起来，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她只是低声应着：
“嗯、好的，妈，我知道了……”
“放心，一切都很顺利，明白。”
“我记住了，拜。”
挂掉电话后她整个人像是被抽光了所有的力道，软绵绵地瘫在沙发上。
目光慢慢移向苏妄刚才大包小包采购回来的那些东西。
购物袋堆在墙角，花花绿绿的，里面塞满了各种她用得着用不着的物件。
脸上浮现出一种奇怪的、说不上是笑还是自嘲的表情。
她忽然坐起来，起身走到那堆东西跟前，抬起脚，一脚踹飞了那个最大的购物袋。
里面的物品顺势七零八落地洒了一地，滚得到处都是。
她站在那里喘着气，眼眶泛红。
却一滴泪都没有掉。
……
苏妄也刚回到家，还没来得及换鞋。
就听见系统提示冉蘅的好感度又增加了百分之五。
他愣了一下，靠在玄关的墙上开始琢磨。
这个好感度到底跟什么有关？
是因为自己刚才没有强势地坚持要见冉蘅的母亲，而是顺着她的意思直接离开了？
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算了，想也想不明白，还是等翁龙那边调查的结果吧。
可命运这东西真的很会捉弄人，还没等苏妄收到翁龙那边的回复。
分公司人事的电话就先打了过来，对方在电话里说：
“苏少，您安排的那位刘女士没有来我们公司报道。”
“电话也打了好几个，但是一直都打不通。”
“好，我知道了，你先忙吧。”
苏妄挂断电话，正要找冉蘅问一下原因，冉蘅的消息倒先一步发了过来。
屏幕上只有简简单单的一行字。
“能不能借我五百万。”
苏妄一怔，手指悬在屏幕上方顿了片刻。
“怎么了？”
冉蘅很快发了一条语音过来，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着急。
“我外婆生病了，很严重，我妈妈已经赶回老家去照顾，医药费很贵。”
苏妄听完皱了皱眉，按下语音键安慰道：
“你先别急，你外婆得的什么病，可以把你外婆转到大城市的医院，医疗水平更好一些。”
冉蘅紧接着又发来一条语音，这次声音里明显带了哭腔，断断续续的。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妈哭着跟我说，外婆的病很严重……你能不能帮帮我。”
“我知道不应该问自己男朋友要这么多钱，可是除了你，我不知道该找谁了……”
苏妄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回复道：
“别慌，这件事交给我，你先好好上课。”
冉蘅回了一个小兔子乖乖点头的表情包，看起来乖巧又无助。
可苏妄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好一会儿，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他翻了一下自己账户里的余额，发现根本凑不出五百万。
苏松柏早知道他是个花钱大手大脚的败家子，所以给他的钱都放在家族信托里，每个月只能拿出一笔来用，也就几十万的样子，离五百万差得远。
苏妄想了想，拨通了几个兄弟的电话。
李胡安那边一听就警惕起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
“苏哥，我不是说不借给你钱，但是你会不会被骗了？”
“哪里有这么巧的事情，你们刚刚确认关系没多久，冉蘅家里人就生病了，而且什么病需要五百万？！”
苏妄当然也知道这种可能性。
一个刚确认关系不久的女朋友开口就要五百万，换作任何人都会觉得不对劲。
可这种时候，哪怕对方真的是在骗他，他也没办法置之不理。
毕竟她是冉冉啊。
“兄弟，你就说借不借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李胡安叹了口气：
“可以借，不过我跟你差不多，每个月拿家族给的钱，现在月底花得差不多了，还有三十几万，我给你转过去。”
“谢了兄弟。”
温鸣倒是毫不犹豫，直接转了一百万过来，还附了条消息。
“兄弟，零花钱都给你了哈，别说我不够意思！”
到了翁龙这边，翁龙的反应最激烈，他觉得苏妄简直是疯了。
“你让我查冉蘅的户籍还没出结果，这个时候给她五百万，你想什么呢？”
苏妄语气平淡地回了一句：“我都给她买了一套房了，还差这么点。”
翁龙听完彻底无语了，恨铁不成钢地说：
“学校旁边那个公寓我知道啊，也就百来万。”
“这可是一张口就要五百万啊！你冷静点。”
“行了，我知道。”苏妄不想多解释，挂了电话，最后翁龙还是给他转了五十万。
这些钱加上苏妄自己的零花钱，拢共也就两百多万，还差一半。
苏妄想了想，第二天难得正儿八经地穿上了西装，开车去了苏氏集团大厦。
他已经很久没来过了，前台的小姑娘看见他都愣了一下。
他径直上了楼，敲响财务总监办公室的门，开门见山就要一张三百万的支票。
财务总监面露难色，犹豫着说：“苏少，这不符合公司规定啊！”
“什么规定？”
“大于两百万的支票都需要董事长或者总经理的签字。”
那就是要么找苏松柏，要么找苏婉咯。
苏妄正站在那儿纠结，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盘算着找谁更容易糊弄过去，财务总监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门推开，苏婉笑吟吟地走了进来。
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语调亲切。
“小妄，你这是终于想开了，准备来公司干活了？”
苏妄把纨绔人设贯彻得很彻底，双手一摊，吊儿郎当地说：
“我是来要钱的！”
苏婉笑容微微一怔，目光转向财务总监。
财务总监这才颤巍巍地把刚才的事情从头到尾复述了一遍，最后为难地补了一句：
“苏总，没有董事长或者您的签字，这个支票我不能批呀。”
苏妄笑吟吟地看向苏婉，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姐，你不是最疼我了吗？正好你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帮我签个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