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晶晶张了张嘴,本来想说“二叔你别去相亲了,先把生意做好再说”,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以二叔现在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她说什么都没用。得换个办法。
她在脑子里快速地理了一遍自己的计划。
父亲梁九阙走的是权臣路线,在朝堂上争权夺利,这个路子她插不上手,也没打算插手。
梁九阙那个人,心狠手辣,城府极深,用不着她操心。
但悬镜司是个好东西,那是东陵国最顶尖的情报机构和特务机关,她要是能继承悬镜司,那以后谁还敢动梁家?
当然,她现在才四岁半,说继承悬镜司还太早了。
至于二叔,梁晶晶的看法和所有人都不一样。所有人都觉得梁九渊是个不学无术的败家子,做生意总是亏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但梁晶晶不这么看。
她观察过二叔做生意的方式,他不是笨,不是不会算账,而是太单纯太容易相信人了。别人说什么他都信,从来不去想人家会不会在背后搞鬼。
这种人,放在和平年代,是老实人,是好人。可放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就是待宰的羔羊啊。
梁晶晶越想越坚定。她上辈子当恶毒女配的时候,最大的本事就是看人挺准。谁有本事,谁没本事,谁能用,谁不能用,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二叔这块璞玉,被梁家保护得太好了,从来没有被真正雕琢过,所以才一直不长心眼。
但只要有人在他背后指点,给他撑腰,让他放开手脚去干,他一定能干出一番大事业来。
而她梁晶晶,就是那个在他背后的女人。
“二叔,你等我一下。”梁晶晶说完,转身就往外跑。
奶糖和雪糕看见她跑了,立刻从地上爬起来,跟在她身后,从前厅里冲了出去。
梁九渊一愣,瓜子都忘了嗑,伸长脖子朝门口看:“哎,你跑什么?话说到一半就跑?”
梁晶晶没有理他,一溜烟跑回了自己的院子。
芷薇正在院子里绣花,看见自家小姐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吓了一跳,赶紧放下针线迎上去:“郡主,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梁晶晶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芷薇,你去给我找一根炭笔来。就是那种烧过的木炭,能写字画画的,细一点的。再给我找几张纸来,要大张的,干净的。”
芷薇愣了一下:“郡主,您要炭笔和纸做什么?”
“你别管了,快去快去。”梁晶晶摆了摆手,自己爬上书桌后面的椅子,跪在椅子上,把书桌上的东西推到一边,腾出一块空地来。
芷薇虽然满肚子疑惑,但还是赶紧跑出去找炭笔了。
梁晶晶的院子里什么东西都有,但要找一根炭笔还真费了点功夫。芷薇跑到厨房,从灶膛里翻出一根烧了半截的木炭,又找了把刀把外面烧焦的部分削掉,削出一小截尖尖的炭芯。
用布擦干净了,又找了几张上好的宣纸,小跑着送了回来。
“郡主,找到了。”芷薇把炭笔和纸放在书桌上。
梁晶晶拿起那根炭笔,在手里掂了掂。炭笔很轻,粗细刚好够她的小手握住。
她试了试手感,在废纸上划了两道,粗细也合适。
“好了,你出去吧,把门带上,谁都不许进来。”梁晶晶头也不抬地说。
芷薇行了个礼,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关上了。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奶糖和雪糕趴在门口,一只守着门,一只守着窗,像是两个忠实的卫兵。
梁晶晶铺开一张宣纸,拿起炭笔,深吸了一口气,开始画。
她画的是一张未来规划图。一张关于梁家未来,关于二叔未来,以及关于她自己未来的规划图。
她在纸的最上方写了两个字——“梁家”,然后在下面画了三条线,分出三个分支。第一个分支写着“父亲”,第二个分支写着“二叔”,第三个分支写着“我”。
在“父亲”那条线上,她写了四个字:“争权夺利”。
这是父亲的路,她不需要插手,也插手不了。父亲在悬镜司干了这么多年,手段比她狠多了,用不着她瞎操心。
在“二叔”那条线上,她写了三个字:“搞钱”。这是二叔的路,也是她重点要谋划的部分。二叔做生意总是亏钱,不是因为没本事,是因为太老实。
她要做的就是帮二叔找对路子,教他怎么防人,怎么跟人谈条件,怎么才能把生意做大。
在“我”那条线上,她写了五个字:“继承悬镜司”。这是她自己的路。悬镜司不能落在别人手里,必须是她梁晶晶的。
当然,她现在才四岁半,说这个还太早,但她有的是时间。她可以慢慢等,慢慢布局,等到父亲觉得她可以接手的那一天。
写完了这三个分支,梁晶晶又在下面画了一个大大的方框,里面写了一行字:“保护自己人”。
这是所有计划的最终目的。
她上辈子在现代的时候,是个孤儿,没有家人,没有牵挂,所以才能心狠手辣,无所顾忌。可这辈子不一样了。她有祖父,有祖母,有父亲,有二叔。
这些人对她好,她就要护着他们。谁敢欺负他们,她就弄死谁。
梁晶晶放下炭笔,看着自己画的这张图,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拿起炭笔,又在纸的空白处写了几行小字,是关于二叔做生意的具体建议。她没有写得太详细,只是列了几个大方向。
比如什么生意能做,什么生意不能做,跟什么人合作要小心,账目要怎么查,合同要怎么签。这些都是她上辈子在现代商场上学来的东西,放在这个世界虽然不能完全照搬,但道理是相通的。
她一边写一边想,二叔这个人,最大的问题不是能力不行,是防备心太差。
他从小在梁家长大,锦衣玉食,要什么有什么,从来没有被人坑过骗过,所以才觉得全天下都是好人。这种人在外面做生意,不亏钱才怪。
梁晶晶写完最后一行字,把炭笔放在一边,拿起那张纸,吹了吹上面的炭粉,等墨迹干透了,仔仔细细地折好,塞进了袖子里。
她跳下椅子,跑到门口,打开门。
芷薇还站在门外,看见门开了,赶紧迎上来。
“芷薇,二叔还在前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