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晶晶把最后一口桂花糕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转过头来看着梁九渊：“二叔，您放心。制冰这事儿，对我来说就是手到擒来。别说是六百斤，就是六千斤，我也给您制出来。”
梁九渊被她这眼神看得一愣。
梁晶晶没注意到二叔的愣神，她已经站了起来，扭头对芷薇说：“芷薇，你带两个人，去全城的药铺和杂货铺，把硝石全部买回来。有多少买多少，价钱不用计较，但一定要快，今天就办完。”
芷薇愣了一下：“郡主，全部买回来？那得花不少银子。”
梁晶晶小手一挥，口气大得吓人：“花多少银子都值。我告诉你，今年夏天京城的冰块生意，我要一家独大。硝石是制冰的关键，我先把全城的硝石买断了，别人就是想制冰也没门。到时候全京城的人要买冰，只能上咱们蜜雪冰城。”
芷薇听得目瞪口呆，赶紧带着两个小伙计出门去了。
梁九渊站在旁边，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要垄断全城的硝石？”
梁晶晶回头冲他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二叔，这叫商业布局。您不懂，以后慢慢学。”
梁九渊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二十多年，怕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
梁府。
院子里，热闹得很。
芷薇站在一旁，两只手攥着帕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地上的大盆，连大气都不敢出。
两条大狼狗雪糕和奶糖也凑了过来，一左一右蹲在芷薇脚边，吐着舌头，歪着脑袋，盯着那个大盆看。
院子中间摆了一个大号的瓦盆，盆底垫了块木板，跟地面隔开了一点距离。
梁晶晶蹲在盆边，袖子挽得高高的，手里拿着一块用布包着的硝石，正认认真真地往一个小石臼里放。
硝石是灰白色的，看着不起眼，摸起来凉丝丝。
梁晶晶把硝石一块一块地放进石臼里，然后拿起小石杵，开始碾。
咔嚓，咔嚓，咔嚓。
硝石制冰。在现代，这玩意儿连小学生做实验都会，可在这个连冰块都要冬天窖藏的古代，那就是点石成金的买卖。
二叔梁九渊站在一旁，双手背在身后，看着梁晶晶在那里碾硝石。
如果梁晶晶真能把冰做出来，那他今年就能赚翻了。
芷薇在旁边等得着急，小声嘀咕了一句：“小姐，这硝石要碾到什么时候啊？”
梁晶晶头都没抬，手上的动作没停：“快了快了，别催。”
她把最后一块硝石碾碎，用小刷子把石臼里的粉末扫出来，倒进一个干净的瓷碗里。
硝石粉末细细的，白中带灰，看着跟面粉差不多，可闻着有一股子说不出的味道。
凉飕飕的，钻进鼻子里有点冲。
梁晶晶端着碗站起来，走到那个大瓦盆跟前，把硝石粉末均匀地撒进盆底。
她撒得很仔细，铺了薄薄的一层，然后用手指轻轻按了按。
撒完了硝石，她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对芷薇说：“去，把那个小铜盆拿来。”
芷薇赶紧跑进屋，捧着一个巴掌大的小铜盆出来了。
小铜盆擦得锃亮，在太阳底下闪着光。
梁晶晶接过小铜盆，小心翼翼地放在大瓦盆的正中间，盆底稳稳地落在铺好的硝石粉末上，不偏不斜，正正好。
然后她提起旁边早就准备好的一桶水，先往小铜盆里倒满了清水。
倒完了小盆，梁晶晶把桶里剩下的水，慢慢地倒进了大瓦盆里。水从桶口流出来，哗哗地浇在硝石粉末上，粉末遇水立刻起了反应，发出细微的嗤嗤声。
梁晶晶倒得很慢，水流均匀地覆盖了整个盆底，把硝石粉末全部浸透了。
大盆里的水没过了小铜盆的底部，大概到小铜盆三分之一的高度。
梁晶晶看了看水位，满意地点了点头，把水桶放在一边，站起身来，拍了拍手。
“好了，”她说，“等着吧。”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在盯着那个大盆看。
芷薇蹲在盆边，眼睛瞪得圆圆的，一眨不眨地盯着盆里的水。
雪糕和奶糖也凑了过来，两条狗一左一右趴在芷薇旁边，四只狗眼睛也盯着盆看，好像真能看懂似的。
梁九渊站得稍微远一些，可他的眼睛也没离开过那个盆。心里头七上八下的，像是揣了只兔子。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梁晶晶搬了个小凳子坐在盆边，两条腿晃来晃去，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看起来一点都不着急。
她知道，硝石遇水会吸热，能让周围的水温降低，只要温度够低，小铜盆里的水就会结冰。
这事儿在现代她做过不止一次，闭着眼睛都能做，没什么好紧张的。
可梁九渊紧张。
他实在是忍不住了，往前走了两步，手伸进大盆里，用手指碰了碰小铜盆外面的水。
水是凉的。
梁九渊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他猛地抬头看了梁晶晶一眼，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才多久？不到一盏茶的工夫，水就凉成这样了？这也太快了吧？
他缩回手，继续盯着盆里的变化。
又过了一会儿，小铜盆的外壁上开始出现了一层细细的水珠，密密麻麻的，像是出了一层冷汗。
盆里的水面上，开始有了一丝丝若有若无的白气。
梁九渊的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
他知道，这是要成功的兆头。
一刻钟过去了。
芷薇第一个发现了变化，她指着小铜盆，声音都变了调：“快看快看！小盆里的水面上有东西！”
所有人都凑了过去。
小铜盆里的水面上，出现了一层薄薄的东西，晶莹剔透，贴着水面，正是刚刚凝结出来的冰。
梁九渊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小铜盆，看着水面上的那层冰一点一点地变厚，从边缘向中间蔓延，像是一朵花在慢慢地绽放。
又过了一会儿，整盆水都冻住了。
小铜盆里的水，变成了一整块冰，在阳光下闪着光，好看得很。
冰面平滑得像镜子，没有一丝杂质，清澈得像是天上的云朵落在了盆里。
梁晶晶站起身来，走到盆边，用小木棍轻轻敲了敲冰面，发出清脆的叮叮声。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看着梁九渊，笑眯眯地说：“二叔，成了。你来看看吧。”